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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黄山人,毕业于安徽财经大学中文系,作品发表于在《散文选刊》、《散文诗》、《青年散文诗》、《散文百家》、《美文》以及《新课程语文报》、《长白山诗报》等全国重点文学期刊,并常在人民网、北方联合电台、中安在线、《青岛日报》、《黄山新闻网》,休宁政府网《休宁文苑》、休宁信息网、《黄山广播电视报》以及《广德报》等中央、地市级媒体发表散文类作品。06年获新概念全国成人组入围奖、08年获中华情主题大赛铜奖、08年获冰心文学大赛银奖,08年中华鲁迅文学大赛银奖

回望古韵(五章)

论语三人行

    一个老人,很不安分。在烽火四起的年代,独自行游。马拉的车,泥过的辄,印下的有老人蹒跚的目光,和那一书的重量。

    三人行,老师在哪里?是老人的期盼还是刽子手屠杀的欢快?有书可以成章,而有刀就能有天下吗?

雄起雄落,这是需要英雄的时代,更是需要屠杀的时代?那纸张的片言,怎抵嗜血的矛响,击鸣长空!

老师在哪里?有三人行在那时代,老人边界上的来回,却始终孤独!

长河可以伴日圆,但流走的时光,和老人一般的白发苍苍。。。。。

不信?马拉的车,东南西北的走,不曾有停过的痕迹!

                离骚里的海

一个人的力量有多大?是汨罗江青还是国运日转?沉江需要勇气,而勇气需要面对死亡,而死亡能换来什么?屈原他知道吗?

离骚一曲成名,而成名的仅是离骚吗?

他说他上下而求索,他说他混世而独清,他感动于楚地,楚地是否因他而感动?

汨罗有水,河向海的方向流。他在汨罗里,是否也流向他心中的海,那海的世界,有楚地一样的广大吗?有楚地一般的美丽吗?

离骚一曲流千年,这么长的时间,他肯定知道了海是怎样的啊!不然,那五月的水,怎有斑斓?

                      史记究天人

一本书能记载多少天下兴亡?是上下五千还是盛极一时?文字下的历史,政治的化身,永远有写不完的秘密?太史令,你真究天人吗?

简书早已成堆,如山高、如路长,打开的世界,有你寻根的足迹。

通古今,笑你太痴狂?不然,你的笔下怎么没有写下今天?

一只笔,一盏灯,一个太史令,始终探究在兴起衰弱间!

 蜀道难

有路就能上青天吗?

天府之国,盆地的瑰宝,李白用诗来遥想。不然,怎会说千夫难敌一人之关?

一树、一草、一花,只在那青天之上,攀援的努力,诗人说放弃!不然怎会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是离家太久忘却了归路?还是青天难越慑于路阻?一曲长叹,天宝兴亡,终归蜀道难!

大江东流

一条江真的会有浪尽吗?

三国烽烟处,赤壁有江流。淘尽天下兴亡事,东坡对月樽杯酒。说小乔、聊周郎、笑曹孟,黄州不得意,赤壁来佳客,一曲大江东流去,说千古道千古。

江中有船,是美女的宝车还是英雄的利舰?更或是一个美丽的晚上,东坡与友人同行!

 

                                          黎明恋歌

黎明后的朝阳在醒后被鸟儿用一朵洁白的棉花糖给拐走了,泛黄的路灯直打着哈欠,今天它们又得加班拉。一夜的沉静,被那早起的环卫工人扫进了车厢里,给载走了。一街的喧嚣,在黑云倾城的天幕下,倾泻在被一夜春风弹奏的窗内,裹扎着梦里未完的情歌。此时,醒后的我失声痛哭。

    窗外的雷声一阵紧张,流下了豆大的汗珠。。。。。。

    寻找案头的纸巾擦拭一脸的泪水,可不意间干涸了我遮掩的诗泉。无法忘却的爱恋,梦醒后,比泪水更加清澈与真实。窗外的风声一阵痉挛,摇下一树昨晚月儿嗅过的花朵。梦里我说过,要把月光的声音送给你,你笑笑说我傻。

   今天,我捡起一朵昨晚打落的花,等候今晚送给你,因为那花里藏着月光的声音。。。。。。

   等候是如此的漫长,一天的间隔,望穿秋水的渴望却在鸟儿的顽皮下得以提早实现,黎明的早晨乌云密布。乌云遮掩的天空,缥缈中的昏暗,早已爬过嗜睡的床沿。期待的邂逅,在梦中美丽的庄园又一次的游弋!我把捡拾的花送给你,你哭着说我傻,然后笑了。。。。。

    窗外的闪电,烟火般的绚烂,我问你,两个人的焰火何时能够齐放。。。。。

    一束利刀般的阳光划拨开层堆的黑色,是风儿把它从鸟儿的骗局中救起。羞涩的脸庞,嘴角的泪水,惊恐的神情,拌着微笑展开,刺眼的阳光,照彻你我相拥的幸福,短暂却久久留恋。你说你该走了,我问归期,你又笑着说我傻。。。。。

    搓揉着带着睡意的双眼,窗外的雨早已停止。东方恢复原有的清澈,一条七色的沟虹遥遥爬起。。。

    那一刻照片中的你好似笑起。

 

 

 

 

 

 

                                 隔壁的大娘

 


  隔壁的大娘,昨晚死了。难怪那一树的乌鸦吵了几天,地上尽是凌乱的羽花,黑压压地一片。大娘死的时候很冷,她蜷缩的身子,被子掩的很紧。白瓷碗里的药汁,划出歪曲的轨迹,延伸到缺口处,滴落一夜的凝固;大娘死的时候很冷,昏暗的灯泡,装着一壁的灰尘,照彻四空的徒壁。儿子不在家,不在床边,临死的时候,只有乌鸦在欢雀。
  一个人孤单的死去,也许是幸福的,因为没有什么人可以值得牵挂。大娘却另外,她还有一个儿子,虽说儿子并不常在家,此时也并不牵挂她,但儿子还是让她牵挂着。为了这份牵挂,大娘紧闭的眼角,留有泪丝。大娘的葬礼,一样的冷,风夹着叶。从北方狠狠的吹来。送葬的人很少,除了听到死讯赶回来的儿子外,就只有临时的雇工,简单的仪式之后,光秃的山头,乌鸦在盘旋。蚂蚁从此在找不到了家……
  也许大娘她喜欢安静,但母亲说她除了儿子,什么亲人也没有。

  二
  对大娘的印象,真的很少。虽是隔壁,但不知道什么缘故总很少见她来,自然的我也是她家的稀客。偶尔碰到的次数也很少,因为我在外婆家长大,大了就四处求学。即使是碰到,我也是象征性的叫一声大娘,便擦身而过,记忆中那叫声只在喉底。
  没有交集,两条直线永远平行;没有语言,两个人便永远站在心的两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的生活着。而在我生活的二十几年岁月里,大娘从没有在我的路上出现过。所以对于大娘,几乎于遗忘。也许是她太过于平凡,平凡得让我习惯了她只是我咫尺天涯的邻居,一墙之外的村里人。
  可习惯在一个人真的离去后,时间便让它动摇。不习惯于对你的了解几乎于零的空白,特别是在你死后的夜里。窗外一片莫状的黑,今夜你屋里的灯火随你死去,当不习惯真成为我对你的唯一纪念时,我开始倾听你的故事和故事中的你……

  三
  大娘,她死的时候正值花甲。
  大娘,她死的时候,有一个失业的儿子。
  年前,在村里和大娘的一次闲聊中,母亲得知她的儿子失业了。她想过自己在六十岁的时候,过个生日。这个生日,对于周岁就有亲朋高座的娇女贵儿来说,它对于大娘却是迟来的。虽说过生日,大娘并没有要求儿子给她放烟花礼炮,摆寿桃宴席。她只要求儿子给她买一件新的上衣,因为她想穿着这衣服去等她等了一辈子的男人。也许那时她已感觉到自己会不久死去,就在今年的某月某天某时某秒。
  然愿望终没实现,她带着泪离去,穿着十几年不变的衣服。据说那衣服还是她当上民办教师时忍心给自己买的,现在衣服上爬满了补丁,爬足了岁月的煎熬。此刻,死是一种解脱,对于衣服,对于大娘……

  四
  你的故事里有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的。女人指你,两个男人——你的男人和儿子。故事围绕着你和你爱的两个男人展开,你的男人走了三十九年,你的儿子今年刚好四十差一岁。
  四十年前,文革伊始,你和一个俊朗的青年被下放到我们牛家村。那时说也怪下放我们村的人特别多,据说和我们的名字有关。“牛鬼蛇神”嘛,当然得住牛家村了,牛棚多不怕少了愁。母亲打趣的说着,看得出心里有些激动,但见笑容是嘲似骂。村子里突然又多起了一对青年人,村头巷尾茶余饭后,村妇们“捡芝麻是金”的嘴,多起了你们都不知道的逸闻趣事。口水在巷子里无情的流,“红太阳”当空高歌。什么大清早的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跳舞(其实是做广播体操);什么批斗时还牵手出入(其实是相互支持);什么黄昏率水边亲亲我我(其实是相互安慰)等等为村民所不曾见、不耻的勾当。他们骂你们坏了风气,败了村俗,自然三人成虎,百口莫辩了。但,真的百口莫辩了吗?
  那时你们就住我家隔壁,于现在不同的是你现在的住所升价了,没改门庭却改了名,这是因你教书的缘故。可你却说着:“牛棚好,牛棚好!”一段时间母亲以为你疯了,后来才知道那是泪、那是苦、那是怨在说啊!对于那个年代所谓的“牛鬼蛇神”,不仅村民唾弃,连孩子也是帮凶,你们在石块与唾液的追逐中,在牛棚里藏着、住着、生活着。多少次的夕阳,在蝶对的丛影中,拉长苦难的身影,你曾问男人,那蝶爱红太阳吗?
  牛棚里藏着的生活,虽苦虽静默虽躁动,但终算平静。也许正如黎明前的黑夜,也许更如暴风雨前的天空,都非常的平静,异常的平和。打破这份平静,是你们来后的一年,即一九六六年。一天牛棚里传来你孩子的第一次的哭声,那一夜你临产了,那一夜你的男人却不在身边。据从村外参加批斗的人回来说,那一晚你的男人被红卫兵打死了,连尸体也烧了;还有人说看到他在回来的路上趁着天黑雨大逃走了;近几年来更有从外面做生意的人回来说在台湾见过他……反正他消失了,这样一消失就是三十九年啊!蝶儿被那晚的雨打折,一只在家等待,红太阳继续猛进高歌。一夜的惨叫换来一个呱呱坠地的生命,希望于你悠然诞生。那一刻你笑了,并且很美正如你的名字—“茹”。母亲重复地说着:“茹,对不起,对不起,那时我未能帮你,未能……”泪水夺眶而出,湿了衣襟更湿了母亲内疚的心。因为母亲知道,作为女人何以难当那种痛苦,那份煎熬?无助、无依、无靠,整整一个晚上,夜也为之哭泣。
之后,你除了被继续拉去批斗,就是抱着孩子,站在门槛上遥望。秋雁下斜阳,几多反复;仰望复关,从此涟涟泣涕三十九载,终不回。男人在何方?你曾对天地长问,云遮的天空红太阳依旧悬着……

  五
  关于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故事,并没有因等待而结束,反而一天天的延伸,只不过它不留于人见而知的表面,而在这个女人的心里。安妮宝贝说:“眼睛是出卖你的祸首,窗内的风景,窥视的是你期盼的心灵。”难怪在为数的一次偶遇中,总觉得她的眼睛里多出一样东西,不可名状、不可话语,现在明白——那是打量!这样的打量她做了三十九年,同样的失望她享受了三十九年。也许三十九年,使她习惯了失望,所以她已不知道什么是放弃。总是都觉得太阳依旧的红,她也习惯抬头看看。
  三十九年里她用等待维持着和一个男人的故事的同时,儿子开始成为她另一个故事的主角,直到她死去。她演绎着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的故事,她的心开始不再完整。为了能让孩子健康的成长,她变卖了从城里带来的所有值钱的东西。一次,为了能让孩子有一个鸡蛋吃,她趁着天黑来向母亲交换手镯,“那手镯是纯玉的,现在一定值很多钱”母亲着重地说着。当时母亲并没有跟她交换,而是把鸡蛋给了大娘。母亲终于停顿了一下,会心的擦拭早已流了一脸的泪水。我明白此刻也许是母亲最开心的时刻,因为她的内疚终可以得到喘息的机会,所以她舒心长叹了很久……
  不知怎么的,父亲把这件不起眼的事捅给了红卫兵,从此大娘又多背负了一条罪名——“黄鼠狼”。“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何况是狼啊?父亲在台上义正言词着,会场上的大娘在流泪,会场下的母亲在流泪。后来才知道父亲因揭发有功而当上了红卫兵的队长,红太阳在他的肩头开始高照母亲从此怨恨他,父母间的温馨在高唱的万岁中,遗落了,大字报显赫的在村口立着,风吹不断,雨总打不湿……
  从此,大娘用怀疑的眼神观察母亲,这样的观察一直到她死去。

  六
  文革结束,你没有回城,而是在村里干起了民办教师的工作。在你开始工作的那会,村民们总是背地里说你是在报复他们害他们的子女,但你的辛勤工作证明了不是。那是留恋吗?但你十几年的非人生活证明了不是。那是什么?那是等待,等待男人的一天归来。太阳从东方升起,清澈的村口老槐树下,飘起了你们曾经的舞姿,却少你的男人,多起了村童的身影。
  有了固定的收入,虽很微薄但你的生活还是有了好转。你的儿子一天天的长大,后来还上了大学。儿子上学的那天,母亲清析的记得你送了很远很远,在挥手告别的刹那母亲说你流泪了,你曾想追逐,但无奈车早已远去。你站在村口很久很久,你开始茫然。因为此刻你多出了一份期盼,一身压力;两份期盼,几多压力?大娘,你瘦瘦的身躯何堪如此重负,不信!你看你原本如“茹”的容颜早已调式。佝偻,老树皮开始成为你的代号,为村童所诵,你却不知,但你真的不知吗?
  五十五岁那年你退休了,但你没能转正,所以退休后你一无所得,除了每年教师节时从远方寄来的贺卡。儿子在你退休半年后,离了婚变卖了城里所有的财产,带着仅有的三万块钱回到了你的身边。儿子的不辛你没有唠叨在嘴边,你还是如从前那样的爱着他、关心着他。因为他的回来少了你一份期盼和孤独。然心灰意冷的儿子,整天与烟、酒、六合彩为伍,很快的便对你手脚相加。本来生活以把你压的很低,现在儿子的行为,又使你伤心欲绝,以泪洗面,身体终垮了下去。
  最后你在昨晚死了,你是带着泪,含着恨离开的。期盼的破灭、亲情的幻灭,你终实难承受。你为两个男人而生,因两个男人而死,你终究一无所得,身无长物。也许是命运的捉弄,但你无从分辨,因为你紧闭的眼角,泪却是热乎乎地……

  七
  听到这里,已近凌晨。母亲困了,去睡了。案台上渐已昏却的台灯,伴着倦意阵阵袭来。秋风弹奏的窗内,我用心在回味。梦醒时分,我演绎完了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的故事,故事中的你甚是平凡,甚是伟大?根由他人评说……
  稿子上的湿斑,是你还是我的泪水在逃呢?
 

字数:6352    最后更新:3个月以前 [08-24 08:59]曾维锋 修改
本页编辑者:曾维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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