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忆龄原名吴帝宝,本科在读,热爱文学创作,擅长毛笔书法、摄影、网页设计。文字多次获奖。做过文学网站站长,编辑,策划人,专栏写手及驻站作家,自由创作者。
江南·雨居·童年
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雨了这里缠成线/缠着我们留恋人世间/你在身边就是缘/缘分写在三生石上面……
闪电,刹那间撕裂这个黑暗的午夜。
闷雷,顿时惊醒这个宁静的午夜。
这个春日的第一道闪电,第一个闷雷,竟被我有幸邂逅,我静默躺在床上,耳边传来柔和的《江南》曲调,窗外的黑暗不时被闪电撕碎,随之而来的沉闷的雷鸣衬托着林俊杰那带着着哀愁的思念的歌声,使我感受着真正的江南的温润,江南的粘愁,江南的缠绵。
江南的冬天似乎老被春天占有,越来越难将冬天与春天清晰地分出个界限。春天温暖湿润,冬天也温暖湿润。然而,真正的春天被这个午夜的惊雷打开,打开于一个宁和的午夜。
我忽然想起,这个时候倘若还有个夜归人行走在外面,幸遇这春雷该是如何之欣喜。
由于流浪,由于夜归,由于独行,于是一个人独自占有了这个春日,独自占有整个温润的江南世界,独自占有粘住无数陌生人思念的清风、缠住无数陌生人心绪的细雨。或许他或她会仰天大笑:“旅行的夜走,让我占有了一切。”
是的,旅行的夜归人人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要想到“黯乡愁,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的无奈与黯然的。他们更应该享有别人所不能享有的和风细雨,尤其是这个江南的午夜春雷。这或许属于他们的私有财产,却让我有幸分享。是对我习惯为夜归人祝福的一份回报吧。
谁说这不是我和夜归人的三生缘分。
午夜的江南给予了我多少的遐想,给予了我多少美好的回忆,只因为我出生在一个江南的海滨小城却拥有着与生俱来的北方情结。还记得吧,那首我最喜欢的《江南•西子湖》:
春还瘦:/梧桐尚未孕出阔有叶,/莲荷只剩下隔年的残杆,/柳丝也太嫩,/白玉兰又略嫌淡雅。/望月石还望不见月圆……
苏堤的路基镶有古墓的碑石,/上面趴了一条晒太阳的蜥蜴,/抱吻着残缺的篆字,/像是贴上去的浮雕,/像是龙的变种……
西子在哪里?/西子在哪里?/西子不在这里?/解开船组,西子/把散发飘在湖空。
二十四年了。诗人昌耀写下着首诗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在何方。北方?南方?亦或是……
二十四年过去了,诗人亦已作古,也带走了我的童年,我的花季雨季。
我的童年时光大多数是消磨在被我叫做“江南雨居”的小屋中。那是江南众多小屋中的一间,却是我童年的天堂。小屋是我身体的居所,也是我灵魂的寄托。漂泊的肉体和灵魂终有一天会在这老根下的小屋得到融合,找到永恒不变的归缩。
小屋没有像陶渊明的陋室那样因主人的不同而或贵或贱,却有着我的小屋自己的特点,在这里可独享属于我的世界。它与其他众多江南小屋接受着一样的雨水的滋润,接受着南方独特的宁谧气氛的陶冶。因此,小屋显得那么的温润,那么的宁和,如同慈祥老人,安详地端坐在南方起伏不平的丘陵之间,与世不争,淡泊一切,却处处流露着属于它的独特气息。
小屋于我,一如童年于我。小学以及小学以前的童年时光,大部分玩耍在我与小屋之间就不知不觉地悄然而逝。
唉!时间,白驹过隙;生活,白云苍狗。
童年在我未来得及去想的时候就过去了。童年生活给我的记忆已经在消退,消退得让我措手不及,快得没有给我任何的机会去挽留,眼睁睁地看着它从伸出的双手边无情地流逝。于是童年的太多太多已经消失在记忆的深处,惟有一片一片的小屋,江南小屋,依然刻留在记忆的脑海中。它容不得我忘却,小屋是我童年的缩影。童年的很多事情可以忘却,而童年又怎么忘却?不应该,也不可能忘却。一如小屋于我,就像老树的根,无论老树如何的挺拔高耸,只能在老根的滋润下才能生存,相栖相依。
童年的伙伴、什物、足迹,童年的欢声笑语、悲伤忧愁、打闹斗角,童年的小河池塘、树木山林、飞鸟游鱼,一切的一切已经完全缩影于我的小屋。小屋成了记录我童年的影片,目睹小屋的一切,童年的记忆就像放电影般地涌现在我的眼前。看,那是童年的三个伙伴;看,那是童年的蜜蜂与小鸟;看,那是童年的我们在水边嬉戏、在山林间飞奔、在树上打闹……啊!原来童年的一切并没有丢掉,是珍藏在我的小屋里了。小屋收留了我曾经丢弃的童年记忆,它在我不经意间占据了记忆海洋中那一片属于童年的部分,它与我分担了记忆的不应该遗忘。
在我孤独的时候,小屋让我回味过去;在我无助的时候,小屋引我走向温暖的港湾;在我悲伤的时候,小屋给予我心灵的抚慰……
可惜随着时间的匆匆流逝,现在我已经不能和小屋有更多的共处了。更多的时候,流离在外的我,只能在繁忙的生活之余偷偷地想一想我心中的小屋。唯能如此,可以稍稍弥补我心中的遗憾。
唉!小屋,我的江南雨居,我正在慢慢里你而去。以后,你会占据我记忆的全部吗?会的,会的!!我的心在呼喊着。会的!我的江南雨居。
某年某月某日,童年消逝了。留下一片怅然。
突然想起尼尔•波兹曼的《童年的消逝》中说,后现代的我们丢弃了我们的童年
是啊!忽然之间,童年就结束了。
结束于我的江南雨居。
一个下午的沉思
昨天傍晚的时候,天终于刮起了大风。刀一样锋利的风。
冬天始终还是来了,铺天盖地。行人变得匆匆,树叶在早些日子已经纷飞。偌大的校园开始萧条,但毕竟是刚开始刮得风,路人依然时见。
路人脸上还残留着前天或更早些时候的热情。
但是时间是会冲退他们最后的一点点强留的一点点热情。万物存在有特殊的出现,可是大同的潮流是阻挡不住的。
如同这个冬日的北风始终是来了。
中午之前的阳光很好。令人炫目,却不温暖。噢,对了。是冷光,一种冷冷的阳光。我喜欢这样说。
记得在高中那个时候,我最喜欢做一个拥抱阳光的动作。显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拥抱阳光,阳光也拥抱我。于是,我感到很温暖。
我之所以喜欢这样的一个动作,是因为一个让我暗恋了近十年的女孩。
这个女孩彻底地消失在我的高中时代。
当然,她依然令我记得温暖。
校道上一个人也没有,除了我。两旁那些还未来得及长大的树苗被逐渐加大的被风刮得令人心疼。或许是令我心疼,因为路上就只有我一个人。
请你务必相信,世界上万物都是有生命的。
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垃圾袋。当她被小旋风吹的旋转飞舞的时候,你应该认为,她在邀请你加入她的舞蹈。
也许你不敢相信,静静地欣赏着旋转的垃圾袋,你会发现,她真的很美丽。
世界也许会因为你的发现而美丽。
因为,我已经发现了。你可能会认为这是无聊人的无聊行为。你理所当然地会这样认为的。因为你还没发现。
其实,这得确实很无聊的。就好像要做好一件事情是需要付出的,这个付出的过程本身就令人无聊。但你必须这样——才能成功。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情。我经常对别人说,我喜欢孤独。
我应该向所有的人表示后悔。我并不喜欢孤独,我讨厌孤独。但她却一直陪伴着我,我只能说,我热爱孤独。欺骗所有的人,包括自己。
村上春树说过,或许世上几乎所有人都不追求什么自由,不过自以为追求罢了。一切都是幻想。假如真给予自己,人们十有八九不知所措。这点记住好了:人们实际上喜欢不自由。
我清晰地感觉到是这样。
我喜欢写写文字。所以我觉得大家应该读读杜拉斯的一些话语。
她说:写作的孤独是这样的一种孤独,缺了他写作就无法进行,或者它散成碎片,苍白无力地去寻找还有什么可写。它失血,连作者也认不出来。
不是说独自一个人就是孤独的,我常常呆在一群人中间,却感到绝对的孤独。是绝对的孤独。
有时候只有两个人相处,我却感觉不到孤独。例如我和我的母亲在一起的时候,抑或我和我的女友龄在一起的时候。
这是一种意象。用思想可以做到,深刻地去想。
不怕告诉大家,走在校道上的我正背着的大书包连一本书也没有。而我正打算去教室看书。
这似乎有点矛盾。应该这样说吧,我也不很明确自己想着教室走去是不是为了看书。但是在我出发前的却是这样想的——到教室看书。
很显然,这就是大家熟知的迷失了自我。对,我正想如此。
但我毕竟知道自己是想去看书的,于是我改变了方向。我想阅览室走去,到达的时候打量了一下墙上的大钟。四点五十六分。应该还是下午吧。对于分上下午这几个概念我一直很模糊。我是个没有时间段观念的人。
存包,取书,坐下。
打开书的时候,眼前突然一片昏暗。不,应该是周围一片昏暗。再一定神,周围完全黑暗下来。
打开的书是黑夜。我记得杜拉斯如此说。
我在黑暗中开始读书。
应该说一下我的女友龄。三十,或者二十分钟前我见过她。也就是在我出发不久前,她忙她的工作。
可她明明知道这个工作只会令她浪费时间,甚至得不到一点点受益。
但还是应该去做。这就是工作。每一个还在工作的人或许都会这样想:这个工作太不适合我了,我要离开它。
结果却是迟迟未离开这一份工作。
这就存在着这样一个问题:什么样的工作实适合你的。
其实是没有一份工作完全适合某个人的。知足者常乐。这句话是对的,古人不会轻易地留下一个错误的判断给我们。
杜拉斯说,怀着绝望写作。
然而她却用尽一生来写作。这是个事实。你会不会这样?当然会的。因为你活着就是一个工作。好好地工作吧,你会快乐的。
作家,抑或所谓的作家,又或者说文字热爱者,他们都会这样形容他们的文字:我的文字来源于生活。
换言之,文字是生活的结果。从时间先后顺序来说是生活之后产生了文字。
我这样说,大地不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大多数情况下事情确实是按这样的逻辑先后发生的。
我是说的大多数,其实我正想告诉大家:我是大多数之外的某个人。
如你所想,我要表达的意思是这样的:我的生活为了实践我所写的文字。
我告诉你这些并无特别的目的。我只是随便表达一下我自己的生活形式。例如,在今天下午出发前,我对自己说要去看书。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是——我去看书了,而现在你看到的这些文字是在我离开阅览室后我对自己说的:写下这个下午的一些沉思吧。
理所当然地,你看到了这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