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惊魂的晚上。
大风嚎着索命的歌声撕扯大地的安宁,厚重的云层残忍地吞噬掉月亮和星星的光芒,为万物披上一层地狱般的黑色。昏暗的路灯微微撑起一线光亮,似乎在为迷路的孤魂野鬼指明地狱的方向。
夜晚的阴森,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做了最好的注脚。
寝室位于厂房的最后面,极其僻静,估计杀了人都听不见叫声。恰好那晚,夏莉领着其他人去网吧刷夜,阴冷的临时宿舍里就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睡意不浓的我,从其他宿舍借来一本《地狱的十九层》打发时间。
周围的环境和书中的某个场景颇有几分相似。看着看着,我就不敢再看下去了,生怕噩梦半夜来骚扰我。然后,我就赶紧上了床,把自己整个人塞在被子里。为了壮胆,我还特意开着电棒,让它给我站岗。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朦朦胧胧之中,房顶传来轻微的咚咚声。我蹭的一下坐起来,不安地盯着石棉瓦搭的屋顶。声音间隔比较大,一点一点在向我这边靠近。每近一点,我的恐惧都增加一倍。
鬼!我暗叫一声,刚掀开被子想下床,就听咔嚓一声,一个影子跳了下来,千斤巨石一般砸在我身上,几乎榨出我的心脏!
啊——!我发疯似的狂叫,眼睛闭得紧紧的,坚决把那个东西拒之眼外。
观音大婶,斗战胜佛大哥,还有净坛使者兄弟,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我才十九岁,还是个处女哪,你们不能这么早就夺走我的生命......
唔——!我的嘴里突然坠进一个东西,硬邦邦的,一下子让我再也叫不出声来。
鬼要动手杀人了!
此时,我身上的寒毛全体起立,行注目礼,汗腺全部“眼泪”汪汪,心跳重得就像《命运交响曲》,整个气氛简直就是遗体告别!
我绝望地停止了祷告。叶枫,春天,2100年咱们再见吧......
......
嗯?!怎么半天没动静,我壮着胆子试着活动了下嘴,那块东西表面软软的,塞的不是太紧。我又派遣舌头进行第二波试探,舔了几下,尝不出咸淡,外面还有一些毛茸茸的东西。
难道他不是鬼?
我一点点撑开眼睑,首先看到的是屋顶的石棉瓦破了个大洞,一轮模糊的月影正冲我鬼笑。喝!掉下来的难道是个狗熊,怎么捅那么大个洞!然后,我又左右扫了一下,终于搞清楚塞在我嘴里的是人的一条胳膊,皮肤白白净净的,不做饺子馅都有点屈才。
靠!我差点吃了人肉!你丫怎么不在身上洒点盐再摔下来?
“我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批着羊皮的狼,而你是我的猎物,是我嘴里的羔羊......”
MD!谁这个时候还打我手机?我没腾出手,电话突然又断了。NND!一定是夏莉打的骚扰电话。
先收拾了我身上的这个人,明儿再跟你丫算账!我这个时候才敢松口气,把刚才被压出的酸痛释放出来。被砸得最重的是胸口和肚子,巧合的是我晚上只吃了两个西红柿,所以砸那一下的后果可想而知!
你这个家伙,破我屋顶,砸我身体,毁我美梦,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不叫你赔得只剩下内裤,我的金字倒过来写!
我满腔愤怒推开那个人,起身定睛一看,怒火瞬间全灭了——他是春天。他的脑袋怼在我胸口,半截身子压在我身上,另外半截塔拉在床外。至于那条塞在我嘴里的胳膊,估计刚着落时是肘部立着的,然后失去平衡才斜入我的嘴里。
本校第一帅哥掉我床上?!这真是天大的新闻。我开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使劲掐了下胳膊,疼得差点喊出来。
我理了理头绪,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还原刚才的情形的话,大概是春天出于某个原因,深更半夜的跑到女生宿舍房顶散步,因为身体的重量超过了石棉瓦的负荷临界,摔了下来。可问题是,他为什么就偏偏走到我的寝室时,正好掉了下来,而且又恰好掉在了我的床上?
苍天呀,大地呀,是哪个神仙姐姐给我送的这份厚礼呀?然而,没人回答我,只有破洞处不断灌进的凉风呼呼作响。看来,只有等他醒来,我才能知道答案。
他不会有事吧?我看了看他的身体,除了右臂有些轻微擦伤,左腕被我咬出点牙印外,别处并没有什么。大概是墩的那下太重,出现的间歇性昏迷。
应该可以弄醒他的。我先是摇了摇他的头,然后又拍拍他的脸。结果,他像死猪一样,一动不动。我急了,狠狠地掐了三四下,他才嗯了一声,梦游一般迷迷瞪瞪睁开眼睛。
“嗯——这是哪儿?”他说着就想勉强撑起身体,可惜半截身子悬在床外,一下没把握好平衡,就滑了下去。我还没来得及伸出援手,他就一屁股墩到了地上,之后又不省人事了。
NND,咋这么倒霉!
为了不让他在地上过夜,我不得不翻身下床,搬来椅子,想把他弄上去。这是因为宿舍的地潮,我们几个都睡上铺,下铺脏了吧唧就没怎么收拾过。
不弄不知道,一弄吓一跳。这一百多斤的家伙,像沙袋一样沉的要死,光是拖就累死人了。折腾了才一会儿,汗水就漫了一身。刚才是冷汗,现在是热汗,这两身臭汗倒是省了我上厕所的麻烦。
就在我就要好不容易把他弄得立在椅子上时——
咚咚——“谁在屋呢?请开下门。”
咣当一声,我被惊得抱着春天摔在了地上,一百多斤压得我差点吐出中午饭来!
汗!谁这么没心眼,在这个节骨眼上捣乱。还开门,我身上躺着一个男生,开门我解释得清楚吗?
“我睡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是可可呀,麻烦开下门。”
这次我听清了,是我班的李霞。“我都脱了,不想下去了。”
“骗人!屋里丁丁当当的,灯还亮着,难道你亮着灯睡觉呀?”
丫真礳叽!“那是因为灯绳断了。”
李霞咯咯地笑了,“懒妞一个,我就是借点开水泡方便面。”
我快疯了,这么耗下去,还让不让人消停了?“没水了,你赶快走吧。”
“又骗人,六点钟我还见你和郝鉴提了四壶水呢。”
MD,老娘不忍了!“告诉你没了就是没了,你那么多废话呀,四暖壶水握全喝了,想要找便池要去!”
一阵暴风骤雨过后,李霞骂了句“神经病”,怏怏地走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我干脆放弃了。索性就把我的被褥挪到下铺,把他移了上去。一切搞定后,我已是呼吸逆差——只知道出气,不知道吸气了。一旁的春天冷不防哼呀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叫疼,还是感谢我。
身边有这么个极品男生,我是决然没有睡意的。出于青春期的本能,我坐在床边静静地欣赏地起他来。他很白,脸上没有一点瑕疵,就像传说中的和氏璧。他也很会装饰自己,红色的班尼路T恤虽很简约,却衬得皮肤更白,蓝色的牛仔配上干净的黑色帆布鞋,使他的帅气一尘不染。
看得久了,我有点入迷,浑身有股东西总想冲出去。忍了许久,右手才在体内荷尔蒙的驱使下,一厘米一厘米触向他的脸。就在最后三厘米,不知怎么的,右手抽筋似的一下摁在“和氏璧”上。顿时,一股电流穿过我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