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夫人房中,来俊臣歪在床上:“老五,说说你有什么高招,能让你男人出这口恶气?”五夫人坐在床边,挥手让丫鬟们出去,看着俩丫鬟掩上房门,说:“妾问老爷两件事:其一,现如今皇上最不想干的又最难办的事,是什么?其二,现如今,武承嗣最想办的事,是什么?这两件事如果没有大的差别,也许就有对付他的办法。老爷,一个一个来,千万不能四面出击。”一边说,一边给来俊臣捶腿。来俊臣指指自己的大腿:“捶这儿,对。老五,你还真她娘的会侍侯男人。比老九强,老九活脱脱就是个绣花枕头,没脑子的美女,还不如把小脸蛋儿给猪长上去!哎,对,武承嗣,最……最想干的,你说,他现在最想干什么?”
五夫人慢慢捶着腿,说:“夫君,妾在娘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闷在绣楼上,到了夫君这里,就是连客厅,也没去过几回,可是一无所知呀。妾也想不出什么计策来。”来俊臣推开五夫人的手:“哦?有了,有了。这武承嗣和太平小骚娘们儿一个想当皇太女,一个想当皇太子,都想在皇上百年之后,坐上那把龙椅。可是,皇上这一阵看样子恨死了太子李显,把他从皇帝变成卢陵王,变成皇太子,来回折腾,看摸样是又要废了他的太子,还当卢陵王去,就是还没有动手。我看,皇上是在等什么时机吧?”
五夫人非常清楚太子李显和皇帝武则天的关系以及里面的微妙,却说出了另外一番话:“皇上为什么这么恨太子?”来俊臣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慢慢解释:皇上的男人高宗皇帝有三个女儿,大的叫义阳公主,二的叫高安公主。三的,是皇上亲生的,叫太平公主。这太平小骚娘们儿,十四五岁就向老子和老娘要男人,不到二十岁就生了几个孩子了。可那两位公主,比皇上小不了多少,都快四十岁了,皇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兴她和别人勾勾搭搭,却不让她男人的两个女儿嫁老公,一直还养在宫里。俩公主都四十岁了,每天想男人想得面黄肌瘦,四只眼睛哭得像四条河,闸都闸不住,你说,这女人没有男人怎么行?两个公主金枝玉叶,她们还不是也是人?俩公主整天在皇宫里哭得天昏地暗,有人看不下去了……五夫人也很清楚这些逸事,不就是一个武则天的儿子看不下去了,非要自己的老娘把自己的两个姐姐嫁出去,母子翻脸吗?可这跟太子李显有什么干系?但她眼里满是恭敬,瞪着一双妙目,听得心花怒放。
来俊臣自然也清楚这一段宫闱秘史,但他却故意把李显和他的哥哥混为一谈了,这么叙述:
有一天,李显跪在武则天面前,磕头流泪:“皇上,母亲!孩儿今天别无所求,只求母亲恩准,给孩儿的两个姐姐找个人家,把她们嫁出去吧!孩儿小的时候,两位姐姐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且不说她们和孩儿一样都是先皇的儿女,仅她们待孩儿友善这一点,孩儿就是拼了这皇太子不做,也恳求皇上开恩,让两位姐姐出嫁!母亲,两个姐姐已经四十岁了。”武则天一脸的恚怒:“朕要是不准呢?”
李显也毫不相让:“母亲!您要是今天不准,等明日早朝,儿臣在大殿上,当着文武百官,请皇上明发旨意,为义阳、高安两位公主择婿完婚。”武则天看着自己的这个长着一颗硕大的脑袋和一张平庸而四方的脸、瞪着一双有些浑浊无光眼睛的儿子,半天想不明白:这就是那个被自己从皇位上赶下来的大唐皇帝?这就是那个当上了皇帝就想着给自己的老丈人和大、小舅子加官进爵的儿子?这就是那个根本不可能守住天下的无能之辈?这就是自己生了他、养了他的太子?他今天为什么敢如此顶撞自己?他不要命了?还是哪一个大臣要用这两个公主的婚事做由头,跟老娘过不去?武则天冷冷地看了许久,见李显似乎变成了一个肉球子,但那两眼的光芒告诉武则天:他没有后退。武则天恶狠狠地问:“儿子,长能耐了,你这是来逼你老娘呀!”
李显:“……”
武则天:“婉儿,把今天在殿前值守的两个侍卫叫来。”上官:“遵命。”转身出殿。权毅、王助(有日字头,下同)被带进来,二人吓得面如土色,跪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武则天:“行了,够了,别报你们的名字了。你,就娶义阳公主,你,娶高安公主。今天就成婚!怎么,当驸马了,也不谢丈母娘?”李显拍拍两个:“二位,皇上许你们婚事了,还不快谢谢皇上?”权毅叩谢:“谢皇上隆恩!”王助:“皇上,皇上!家父已经给小人定了婚事,婚书都下了,下月初三……”武则天:“你那婚事吹了!怎么?你敢违抗君命?连朕的公主都敢拒之不要?”李显一拉王助,王助:“谢皇上隆恩!”武则天:“太子,你的两个姐姐有男人了,你的老娘倒落了个满身不是,你们还不滚,还等着老娘给你们盖驸马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