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了朝也思暮也想的家。在家里就是舒服,饿了就吃,累了就睡。我想过个寒假不长十斤八斤,我是绝对不会去学校的。老爸老妈把我当宝来对待,这也不让我做那也不让我做,整个寒假我就只做了两件事,吃与睡。有时感觉自己真他妈的窝囊,跟一形尸走肉的猪没多大区别。本来想找陈诚他们玩玩的,可要么电话关机要么不在服务区。我纳闷了,该不会两口子偷偷度蜜月怕被人打扰把手机扔到河里去喂鱼了。想着就不爽,要是没跟芸偌分手,快活的就是我了。
闲着无事就走走亲戚,我刚一回来舅舅姑姑姨姨叔叔就一股脑儿给我打电话,叫我一定去玩。我很好奇,他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后来才听爸爸说是我那要面子的老妈漏的风。我就想不明白,不就是上个大学,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用得着做出一副惟恐天下不知的样子吗?再说我上的这个大学也只能算个三流大学,而且还是下的,加起来就是下三流大学。你说我妈是怎么回事。
可别说在我们这穷乡僻野,老百姓把大学看得比恐怖分子还要神秘,出了杀人犯也没出个大学生令人惊讶。我刚回来那天,被一老太太抓住,老太太露出一排烂牙笑眯眯地问我:“小右呀,听你妈说你在上那个什么大学啊!”
我当时没气晕过去,都上了大半年了,你老才听说,耳朵也太不好了吧。忘了告诉大家,因为我们这里穷得叮当响,所以消息也入乡随俗不太灵通。基本上是哪地杀了人,罪犯已经枪杀了,尸体也快腐烂了,我们这里才知道出了人命。
我礼貌地回答老太太说:“是啊,你老都知道了啦。”
老太太还是笑容可掬,她说:“是啊,我知道了,那你上的什么大学。”
我说:“XX(XX乃是我大学的所在城市名)大学。”
老太太若有所悟地说:“噢,原来是XX大学,那是XX的哪所大学啊?”
我忍住喷鼻血,耐心地给她解释了一番。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我们这里的人对大学还是很模糊的,以为大学一个“大”字当先,就理应比中小学神秘个十万八千倍。
11
无聊的时候,我会去隔壁的孙老头家玩。孙老头也差不多到了耳顺之年,不过耳朵却不怎么顺,背得不得了。叫他一声,得等半天他才答应。上次我叫了他一声,转身去上了厕所回来,他才若有所悟的应答我,吓了我一大跳。
孙老头身体是60岁,心却是16岁,活象一老玩童。每次去他那儿,他都要摆出象棋,死活拉着我与他杀两局。我也乐意,听孙老头说他是孙武第多少代我也忘了的孙。不过此老头比孙武差远了,首先个头就比人家孙武将军矮了一大截。当然这也是我乐意和他下棋的原因。因为我们这里的人很争强好胜。
前不久刘老头和张老头杀棋杀得昏天黑地,难辩雌雄。最后索性杀到了棋盘外,刘老头唯一的两颗大牙也给张老头一记天马流星拳扯掉了。为什么是扯掉的呢?张老头本来想给刘老头打掉的,可刘老头也不是乏乏之辈。张老头一拳打过来,刘老头一嘴就咬住了他的拳头,痛得张老头要死要活的。叫刘老头放嘴他又不放,张老头一急,使劲往外一扯,手被扯了出来,出来的还有刘老头的两颗血淋淋的门牙。
我心中惶恐,暗自思量:以后下棋得找个头小的,万一动起手来,自己也不会吃亏。而象孙老头这种人简直就是按我心中想法造的。再说他一个孤家老头,如果当真动武,也没有人帮他。就凭这一点,我常乐不思蜀地跟他杀棋。他也乐此不疲,常拿出他家的花生招待我。
我也不跟他客气,边吃边下。这老头有一毛病就是下棋特慢。这本来没有错,可错的是花生常常在战斗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结束了。这时我就责怪他下的慢要走人。孙老头也懂我的意思,立刻跑进房里翻箱倒柜一番,不一会儿又捧了一大碟花生出来,并警告我说,慢点吃,慢点吃,这下真的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