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地狱，繁华文明，

鬼们都很风度翩翩，和人一样，

没有牛头或马面。

但我知道生活在地狱中。

只是我不敢说明，

万一恼羞成怒的鬼们吃掉我该怎末办？

地狱的经济富有，科技也颇发达，

总之从唯物角度看，地狱真的不能叫做地狱。

可那些污秽气味分明存在。

从礼服，从地狱领导的白手套，从明星们的避润套，从我自己---

莫非我也成了鬼的一员？！

终于，我来到地狱中间那个传奇的镜子里，

我看见了的，不是人，也不是鬼脸，

是一片混沌。

但我持镜照那鬼域，

看见的分明是鬼蜮。

我见到无数的污浊从漂亮男女鬼们的脚下出现，升起，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

继续舞蹈，买卖，演讲，旅行，

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是鬼。

可怜我。我是知道自己是鬼的鬼。

粪便慢慢蔓延着，在这个世界，我到处逃跑，

直到粪便升至我的胸部时，

我才找到一个很小的地方，一个石柱

可以稍微喘息。

然后，是噩梦醒来。

看世界，夜间的都市仍然洁净而美丽。

是我错了，我检讨。

       4  丛林

在梦中，我忘记了所有的道德和文明，

在梦中，我看见的旁人也一样。

我们放荡，纵欲，屠杀，仇恨，

享受堕落和自我中心的快乐。

有时莫名地害怕最亲近的人，

有时不断地被谁追杀。

无法想象的恶魔，

无法理解的洪荒。

或许我们的精神真的仍有根子，

在那丛林，那弱肉强食的丛林。

文明，不过是我们常常无效的避孕药---

恶的怪胎，在梦里，在白昼的真实里，

总是那末轻易地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