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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文化经典导修

——大学人文素质教育课程的一种选择

刘克苏[1]

（山东工商学院公共管理学院，山东烟台 264005）

【摘　要】基于自我设计与开发的经典导修模式，作为大学人文素质教育课程的一种实验和选择，是以自我设计与开发的方式展开中外文化经典导修，以培养具有民族精神、历史情怀、世界眼光、善于自我设计自我完善的国民和世界公民。

　　【关键词】经典；人文；素质

　　【中图分类号】B016, N03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　

大学人文素质教育怎么进行？大学人文素质教育课程怎么开？这是非常重要的问题。各方为此展开的一些探索，具有启发和先行意义。如教育部规划的大学人文素质教育基地的建设，具有很大的实验性、启发性和鼓励性，其中华中科技大学建设的人文教育基地为首创，给人以极大鼓舞，开拓了各界的思路，提供了巨大的教益。又如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推出的《大学人文读本》系列，被诸多大学定为必修课、选修课教材，也是一个重要的尝试。一些大学还开出了各种人文经典原典修读课程，比如专门的《道德经》课程、《论语》课程、《孙子兵法》课程，等等。山东工商学院公共管理学院开出的《中外文化经典导修》课程系列（简称《经典导修》），则是另外一种风格的尝试和选择。

一．开设《经典导修》课程的几个要素

《经典导修》课程在设计和实验过程中，经过调研和设计，目前已开出了专业必修课程和全校选修课程，进展比较顺利，符合设计要求，收到了较好的效果。

开设这门课程遇到几个基本问题：开设课程的背景、理念和目标；教材体系的建设；师资队伍建设；教学模式的探索和创设；评价体系的创设，和学院整个教学体系的协调，等等。这些问题的探索和解决，成为课程建设的几个要素。

二．背景、理念和目标

1．背景

在中华复兴的大背景下，创新中国、和谐中国、和谐世界建设目标的提出，顺应了世界和平、发展与合作的主流。从中华复兴的文化角度看，中华优秀文化传统的复兴，也顺应了联合国倡导的文化多元、文化对话、文化宽容精神。联合国首个“世界多元文化展示中心”于2003年在中国福建泉州开工，是这一世界多元文化走向的一个标志性事件。在教育方面，西方的教育渐渐注意到东方文化的学习，东方的教育则在学习西方的同时，渐渐醒悟到民族文化传统的根基性、原创性、开放性和特殊优势。世界教育的多元化，正在各国兴起。《经典导修》课程之所以命名为《中外文化经典导修》，就是基于这一文化生态、教育生态的世界背景。

2．理念和目标

《经典导修》的开设理念：以中外原创经典为根本，注重原典的根基性、原创性、开放性和独特性。

根基性——树大根深，树大根远。孟子说：“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之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原,故君子欲其自得之也。”^{[^[１]]}君子的深造是靠大道，目的是自得进步。自得了就能安居，安居了就能深入借力，深入借力了才能左右逢源。何谓左右逢源？好比一棵大树长在国境内，但它的根系可以远远延伸到国境线的那一边，还可以与邻国共享江河湖海乃至地下水的往来贯通，至于它所呼吸的空气、吸纳的阳光雨露，则得益于全球循环运动的物流气流光流系统。

开放性——从根基性可见，大树的深根本来就是开放的，是朝四面八方甚至上下延伸的，有的树甚至在空中的枝干上长出气根。民族文化的深刻性，总是与它对世界文化的开放性不可分割。中华文化的历史也是如此，从一开始就是不断向各方开放和相互交流，并在此流程中不断创造和改变自己特色的。

原创性、独特性——原创性是最具独特性的，但是独特性不一定具有原创性。除原创性外，根基性和开放性也加强独特性，不过它们同时也可能淡化独特性。因为开放性也会导致趋同，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根基性也可在更加根本的层面上达到文化的认同，乃至直抵大道本同：一种“本是同根生”的大同状态。

《经典导修》的培养目标：较为系统地选择具有根基性、开放性、原创性和独特性的中外原典，以基于自我设计与开发的经典导修模式，培养具有民族精神、历史情怀、世界眼光、善于自我设计自我完善的国民和世界公民。这里没有特别强调中华民族性，因为我们考虑到中国“入世”后中国教育的世界性质和携手各国共同“创世”的大任，至少对外汉语教学已经提出了中华文化世界化的历史任务，中国的教育，首先是高等教育，应当站在世界人类的高度进行设计。就像一个国际化的中国企业必定要在各国实施本土化方针，需要适当淡化其民族性的某些方面，从而以一种世界化的方式大大加强和拓展其民族性一样。

三．教材体系建设

定位：基于中外根本原典的根基性、开放性、原创性和独特性，《经典导修》开出八个学期的课程，从大一一直修到大四；在参考、借鉴国内外相近课程的基础上，《经典导修》教材体系的特殊定位是：确立中国本土版和对外教学版两大板块，使之相互呼应，相得益彰，共同推进中华民族文化世界化和世界文化中国化的多元文化繁荣兴旺大格局的形成。

《经典导修》中国本土版内容分为四个层次：1．师生“同修原典”。立足于中华民族最重要的原创文化经典如《论语》《道德经》等，吸纳各国最重要的原创文化经典，以此作为必读原典部分；2．个人“自修原典”。在其余中外原典中选择若干篇章，体现学习的个性化；3．推荐经典。不一定是原典。4．参考文献。针对原典、经典的注释、解说、研究、参考书目等文献。

《经典导修》对外教学版的内容也分为类似的四个层次，但是第一个层次恪守“本土化原则”。国家对外汉语教学办公室目前遇到的瓶颈之一，就是教材的国别针对性不强，对任何国家的汉语教学都是用同一套教材，无法因地制宜因材施教，影响了对外汉语教学的效果。在实施《经典导修》的本土化原则时，需将对外汉语教学目标国的原创经典作为教材的核心部分，列入第一层次，配以汉语翻译，着力帮助目标国学生以汉语为工具表达、弘扬、传播目标国的民族优秀文化。中国文化经典则列入自修原典、推荐经典中，中国文化的其余部分列入参考文献。

两大板块相得益彰。中国本土版也会有大量来华留学生修读，各类对外教学版也会有大量海外华人修读。在中国入世创世的时代，中国是世界的，世界也是中国的。

四．师资队伍建设

与教材体系相应，中国本土版的师资将以中国教师为主，各国师资为辅；对外教学版的师资则将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中外教师的比例，争取逐步过渡到目标国教师为主，中国教师为辅。根据师生互动、角色互换、教学相长的原则，乃至“为人师，止于学；为学子，止于教”的原则，学生也将被视为最宝贵的一种师资来加以尊重、开发和建设。三人行，必有我师。

师资队伍建设中，“为人师，止于学”的原则特别重要。谦逊好学是中华民族的大礼，有礼者以礼敬人，而不是以礼教人、以礼责人。君子求诸己，对人以礼相待，恭敬待人而不以此责人，不以此教人，是中国礼教的本意。礼教者，以礼教己，是为礼学，所以“礼，闻来学，不闻往教”[２]（《礼记·曲礼》）。古之学者为己，教师是一个学者一个学生，他的工作不是教别人如何如何，而是自己努力学习。一个好学的人，人们会自愿向他学习，他就是一个教师了，这就是所谓“学为人师”，不教之师。学了还要习，还要矢志笃行，这就是所谓“行为世范”，不言之教。自己不好学，不笃行，却好为人师，要求别人好学笃行，这是教育之大忌，是伟大文化传统之所以在历史上多次走向衰落的根本原因之一。

人类导师的垂范是直指人心的。孔子说：“若圣与仁，则吾岂敢！”^[[３]]要说圣啊、仁啊，我哪里敢当！又说：“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４]君子的忠恕之道有四点，可我一点也没做好：要求子女做到的，自己先对父母做到，这一点我就没做好；要求下属做到的，自己先对君王做到，这一点我也没做好；要求弟弟做到的，自己先对兄长做到，这一点我也没做好；要求朋友做到的，自己先对朋友做到，这一点我还是没做好。”与此类似，老子也说：“我不敢为天下先。”^[[５]]——看到这样的垂范，我们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我们惭愧了，我们也勇敢了，敢于上台练习当一个好学笃行的“教师”——真正的学子了。于是，“为人师止于学”的原则，就自动转化为“为学子止于教”的原则了，因为这时候我们是在学习当老师，而不是真的是个老师。

五．教学模式的探索和构想

主导思想是探索基于自我设计与开发的经典导修模式。

所谓自我设计与开发，乃是人力资源管理开发的深层次工作。海外兴起的人力资源管理开发，大多注重开发别人。如果“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６]]，那么从中国的修身传统出发，人力资源管理开发就转而以自我设计与开发为主了。在《经典导修》中将“人皆可以为尧舜”[７]的信念付诸实践，其主要方法就将是“君子求诸己”^[[８]]。一个敢于乐于善于自我设计与开发的人，必定也是一个敢于乐于善于向他人积极求教的人，所以上述师资培养的两大原则，也将适用于学生的培养。学生的自我设计与开发，和教师的自我设计与开发，将融为一体，形成师生互动、角色互换、教学相长的氛围，在“为人师，止于学；为学子，止于教”的角色互换中，造就“君子不器”、终生学习的大学子。

为此将开设八个学期的《自我设计与开发》，作为《经典导修》的姊妹课程，共同形成基于自我设计与开发的经典导修模式。在《自我设计与开发》中，初步设定“我的大学”、“我的世界”、“学会生存”、“学会学习”、“学会欣赏”、“学会共处”、“学会创造”、“学会超越”等八大模块，以培养学生自我设计自我开发自我管理的意识、能力和习惯，不断走向自我完善。

六．评价体系的创设

评价体系，或者说考评体系，是一个教学体系的指挥棒。一个教学体系最终是围着它的考评体系转的。假如一个教学体系的其他部件都是天堂神物，而唯有考评这个部件是地上俗器，那么这个教学体系最终不会在天上转行，而是始终在地上打转。它不会变成人造卫星和航天器，而始终是地上的一个陀螺，虽然它可能是一个转得飞快的好陀螺。

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主帅再好，将领和士兵不能自主作战，终究不是好军队。教学体系设计再好，哪怕设计为以自我设计与开发为基础，如果考评不与之偕行，不与之相应，最终是毫无结果的，甚至事与愿违的。

“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1]心领神会、怡然自得是最好的考评，是外在的考评难以衡量的。“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９]乐学乐业，是学习和事业的最高境界。但这里的难点却在于：自得其乐而不流于狂妄自大孤芳自赏，而是始终谦逊好学、勇猛精进。因此，基于自我设计与开发的经典导修，落实在考评上，将以激发个体无限的自信和无限的自谦之完美的统一，作为其最高的理想境界，也即“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１０]的自主状态，自在境界。这是考验该体系的最大难点，却可能没有万全的保险之策。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整个体系的大风险和大希望，都在这里。

不过我们也许不必为此过虑，因为在经典导修的过程中，当老师对同学们衷心赞赏时，同学们往往十分注重自己还有什么不足，恳切希望老师和同学们为其指出。通常是老师给分时较“大方”，同学们自己评分时较“吝啬”，也许这是中国学生的特点。“天命之谓性”^[１１]，这一人性天赋的谦逊美德，正可以通过外在的真心赞美、真心激赏而自动地绽放出来。由此我们对人性的美好，不由得又多了一份信心。这份信心是学生们给予老师的。他们教会了老师，也鼓励了老师。他们使老师相信：谦虚谨慎，几乎是不用教的，因为它蕴埋在心田的深处，一有机会，就会发芽，开花结果。

这样，可以在追求个体无限自信无限自谦的自我考评最高境界的同时，实施团体评价和个体评价相结合，客观评价和主观评价相结合，老师评价和学生评价相结合，外在评价和内在评价相结合，定量评价和定性评价相结合，校内评价和社会评价相结合，有序评价和随机评价相结合，等等，以此构成一个方向明确又容易操作、核心凝聚又配套完整、原则坚定又不断改进的评价体系。

七．和整个教学体系的协调

在一定意义上，《经典导修》是以经典为本，以大师为本；《自我设计与开发》是以自我为本，以学生个体为本，以人为本，以生活实践为本。二者互为依托，互为根本。但是，在最初源头的意义上也许可以说，生活才是经典之源，成功地自我设计与开发的个人，创造了他们自己的经典。这就是中外历史上诸多大师做出的垂范，老子、孔子、司马迁、释迦牟尼、耶稣、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泰戈尔等等先哲、圣贤和大师们，就是这样。“人皆可以为尧舜”^[7]，这正是大师经典教导我们的。在这种意义上的以经典为本，直接就是以自我为本、个体为本了。这时候的个人，乃是天人合一的大写的我，万物与我为一的“大我”，“真我”。只有这样的大我真我，才配得上是真正的人，真人。以人为本，最后要归结为以这样的“真人”为本，才是正途。否则，将难免流于庸俗化，迁就人的劣根性。假如大师、圣人以及他们的经典反而比普通人更好地表达了我们普通人的伟大和真相，那么圣人和大师以及他们的经典比普通人更好地表达了普通人的神圣面、美好面，那么我们以经典为本，也就是更好地以自我为本了。因为正是经典和大师，道出了我们普通人的真相，道出了我们凡人的伟大本质和崇高未来；正是大师们圣人们，比我们凡人更加信任我们自己，更加坚信“人皆可以为尧舜”^[7]，更加坚信“一切众生皆可成佛”。崇仰圣人、效法英雄、修习经典，正是我们凡人最深刻最本真的需求，是我们伟大面的展示，我们的内生的自我设计与开发。

在生活的无穷挫折和历练中，这种需求终究会被激发出来。因此，刻意地灌输经典，凭主观想像地实施经典教育，甚至忙于说教，怨天尤人，埋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世人皆醉我独醒，既没有必要，也是对我们自己的信心不够，对世人的信心不够，对大师的信心不够，对经典的信心不够，对天下为公的大道之行的信心不够，对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耕耘铁律的信心不够。其危害性，已经为历史上诸多经典教育——或者莫如说是经典灌输、经典说教的失败所证明了。“礼，闻来学，不闻往教。”^[2]这一《礼记》的箴言实在是生活的经验之谈。它是如此的洞察人性，坚信其本有的美好和善良；是如此的从容洒脱，乐观其必然的向上和觉醒；是如此的自强不息好学不倦，以积极等待在所有可能的时机中急他人之所急，有教无类，有学无类，有求必应。所谓经典教育，其实质乃是经典学习。“引而不发，跃如也”^[１２]，“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１３]，大师的生活态度真是令人羡慕啊。在这种意义上，《自我设计与开发》课程，比《经典导修》课程更为根本，更为首要，更需先行。

因此，在实施基于自我设计与开发的经典导修模式时，假如以每个人的自我设计与开发开路，逐步引入、渗入经典导修，将是一个较好的选择。其实施的过程，将贯串“凌绝顶，广汇纳，精研习，求诸己，重修行”的原则。

在这两门姊妹课程有了较好的协调时，这种模式的雏形就大致形成了。将这种模式逐步导入、渗入其他课程的学习，将是下一步的工作。在每一门课程中注重自我设计与开发，注重经典导修，整个“基于自我设计与开发的经典导修”教学体系就慢慢形成了。在这里，还有大量的实验课程、实习课程、社会实践课程、社会服务课程和创业课程等等，等待着师生们去设计和开发，乃至等待着校园内外所有的人们去探索和创造。

Tutorial of Chinese and Foreign Culture Classics:

A Choice of College Humanity Quality Education Courses

LIU Ke-su

（School of Public Management, Shandong Institute of Business and Technology, Yantai 264005）

Abstract: Self-Design and Self-Development Based Classics Tutorial Model, as an experiment and a choice of college and university humanity quality education courses, is a tutorial process of Chinese and Foreign Culture Classics in the way of self-design and self-development, for cultivating citizens and world citizens with national spirit, historical feelings, World view and being good at self-design and self-perfection.

Keywords: classics; humanity; qual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