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旭,1985年出生于河南,有文字发表在《京九晚报》《黄河文艺》《大河报》《新诗大观》《汉诗评论》《05诗三明》《金三角》《中国青年诗刊》《涡河文学》《商丘广播电台》《齐鲁诗苑》《禺城文学》《火种》《鹰》等。
观点:我躲在时光的罅隙,细数手上纵横的掌纹,只有文字慰藉明明暗暗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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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文字象农民种菜
翻土、施肥,把种子摁在土里
每一垄每一畦,我都精心的浇灌,拔草,捉虫
在自己的土地上种菜,无论黄瓜、白菜、萝卜
都是我的宠爱,放在嘴里细嚼,舍不得一口吞下去
我写的诗歌就象我种的菜
无论长成什么样子,我都留下来珍藏
种菜,耕耘才会收获
诗歌也是,当酝酿的黑色的墨汁从笔尖滑落
内心豁然开朗,一切疲累都消失
一棵白菜的成长,是写诗的过程
我在角落里记录风和日丽,或风霜雪雨
在自己的园子里种菜,无论外面的喧嚣
我的孤独是一盏青灯
明月当空,一座城市的辉煌渐渐地暗了下去
感情脆弱的城市
不关注清风,白露,蛙鸣,秋蝉......
在灯下读《月夜忆舍弟》,万物归寂
我的心像一潭湖水,鳞波荡漾
多愁善感的杜子美,泪水太多,打湿了谁的衣襟?
而过客来去匆匆,如潮水一般
明月,深邃如镜
我窥到遥远的故乡---憔悴的河流,青黄的麦子
洁白的羔羊,还有蹒跚走路的母亲......
我的孤独是一盏青灯,翻阅黄卷
我以浮屠的高度,仰望明月
明月,静静地悬在天穹
像杜子美的一滴泪水,千年成珀
皎月当空,城市的灯红酒绿沉了下去
躲在黑暗处
我聆听到城市哭泣的声音
远处的泰宁寺,钟声袅绕,我走进一首古诗的意境
草原上的一只鹰
草原茂盛,曙光热烈
黑色的鹰,有铁的坚毅,映着一轮红日
向上,向上,一刻比一刻高远
草原辽阔,月辉浩荡
夜鹰不眠,以自己的明眸,鸟瞰草原之外的风景
鸟瞰城市的霓虹与辉煌
鹰,孤独的草原鹰
腾在浩瀚的天宇
以双翅为桨,在流动的空气里摆渡生命
我仰慕黑色的翅膀,寻找心灵的栖宿
我愿做一只凌空的雄鹰
盘旋在草原之上,阳光之上,月亮之上......
七月写一首诗歌送给母亲
七月浮躁,我行走在浮躁而喧嚣的城市
总会浮想到母亲,浮想到有关乡村的文字:
炊烟飘袅,流水行云、草塘、栖落的乌鹊、石磨盘
缤纷的四季轮回,一岁一枯荣。历历在目
母亲一辈子也离不开黄土地
离不开镰刀,土锅、锄头、无边无际的庄稼与羊群
离不开那片房屋的斑驳与厚实
她像一株坚韧的水草,把自己根植于泥土
日出而耕,日落而息
母亲以蹒跚的脚步背回一轮轮明月,驱走我童年身旁的黑暗
曾经沧海,曾经巫山
我把一句诗歌读给风风雨雨的母亲:
妈妈,你的眼睛里藏着两片寂寞而平静的湖水
母亲听后茫然又茫然,无语。
追昔抚今,时光如水,母亲在一瞬苍老
七月写一首诗歌送给父亲
写父亲时,在我的笔端滑落着漂泊,眼泪
寂寞的疼痛,艰涩,浮世苍生
小暑,大署七月的阳光炙烈而奔放
疯长的庄稼,大片的羊群,村舍乡情,挡不住远去的欲望
父亲去了江南一个叫铜陵的地方修路
像道路上的一桢风景:一片流云,一枚落叶,或一粒浮尘
七月的户外,热浪一阵翻过一阵
我把写进自己的文字里:消瘦,明朗,日渐苍老
灰白的发丝,深深的犁纹,黑色的脊背驮一轮落日和黄昏
月色苍茫的夜晚,父亲端起粗瓷大碗,向远去张望
远处的霓虹灯纸醉金迷,象一种诱惑
离开城市那片魔鬼的天空
回到老家,掀开光艳外衣下的寂寞荒园
沐洗蒙尘已久的心灵
父亲把丰收的喜悦挂在墙上
一嘟噜一嘟噜的金黄,任乡邻指点
闲言碎语,家长里短是乡村最真实的内涵
母亲坐在木凳上,坐在一个人的秋天
纳着千层底,一丝不苟,把人生与梦咯拈在一针一线间
密密的针脚象铺展的心事
铁犁无语锄头无语,它们退出春秋的舞台
在墙的一角演绎风景
升起的炊烟,袅娜或直立,在流动的空气里静长
乡村的窃窃私声来自鸡鸣犬吠牛哞来自潺潺的河流来自父母的呼喊
一静一动都能丰富乡村的内容
捧起一碗柳叶茶,把寂寞一饮而尽
小小的村庄偎依着河流,睡在恬静里
睡在豫东的一马平川上,我睡在村庄的惬意里
像路边的牛犊无忧地卧在秋天的云霞边
姐姐我要一个人游走南方
姐姐,今夜星空浩荡,黑色的夜肆虐我的心与肝
姐姐,今夜我要一个人游走南方
我像一只蜗牛,躲在孤寂的壳里,在城市的斑马线上蠕动
前方三米的距离都令我头晕目眩
姐姐,我是一颗浮萍么
从一座城市漂向另一座城市,我的根迷了方寸
在夜里涉水,任凭天荒地老
姐姐,我无法走进城市的霓虹与冷漠
心上长满杂草,长满大片大片的荒凉
在夜籁里怀想一盏麻油灯,怀想芬芳的炊烟
姐姐,我们一起生长,只有你懂得我的怪僻
姐姐,你说我的眼睛里藏着一片海,藏着一个神话
今夜我要抹去滑落的悲伤,看明早的云蒸霞蔚,迈开一个人游走的步伐
我开始仰望蓝天的明净高远
去年这时,雪一层覆过一层,无涯无际
在凛冽的时光里,一个人,承受的动词或许太多,太重
呼吸微薄,东一脚西一脚的迈着迷乱的步子
而今冬无雪,没有太长阴霾的天空
河水潺缓,连鱼儿都在水面腾跃,它能看见澄澈的蓝天吗?
冬天,大平原上的乡村,河流和庄稼,轮廓清晰
萧瑟的美,像一副素描
大大小小交错的枝条,柔韧纤长,在阳光下正待薄发一冬的积蓄
脑子里猛然漾出一副童年的画面:
瘦瘦的我,倚坐在门槛边,十指似竹
双手紧捧着粗瓷大碗,守望着热气腾升的红薯稀饭
这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刻,惬意无比
风,滑过我的面颊,一片阳光落进我的眼里
我开始仰望蓝天的明净高远与村庄之外的风景
鱼在水里仰望,树在风中仰望,人在路上仰望
仰望。仰望。总在仰望。
所有的日子长满泪水
泥泞的村庄, 不触即痛
所有的日子长满荆棘, 苍耳与泪水
村民纷纷突破黄土围住的村庄
大大小小的行囊涌向城市的贫民窟
而城市如海, 潮汐澎湃
村民在一条条风雨飘摇的船上, 举目茫然
寻桨, 寻梦, 寻找另一种归宿
离开村庄时黄土铆紧了我的双脚
如同在自己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我的脑子里装满了
抽穗的麦子, 扬花的秫秸, 开苞的棉花
舞动的羊群, 啼啾的雀鸟
还有篱墙, 柴门, 弯弯的羊肠小道……
离开这些细节, 还要回归这些细节吗?
从幽夜长梦里醒来, 城市如昨
依然不理喻这些土生土长的生命
我用眼睛眺望窗外远方的天空
一切都矮了下来, 高不过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