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对弟弟的辍学非常内疚,总觉得没有很好的引导弟弟,以至于弟弟误入歧途,弟弟正式退学了,哥哥还坚持规劝了很久。
长大后回忆起退学这件事,弟弟说:“退学后,开始还觉得很自由很好玩,但时间久了也很无聊。而且和爸妈一起下地干活确实很累,加上你一直规劝,我有时有点悔悟。但一来确实心野了,学不进去;二来面子上下不来,因为在父母面前和‘哥们’面前都发过誓,不好反悔。”听到这些哥哥更加难过,仿佛自己害了弟弟一样,毕竟手足情深。
弟弟退学后,爸妈总觉得这样会耽误了弟弟一生,反复研究商量,终于想到了一条出路。
二舅是远近闻名的木匠,手艺很不错,一直不愿收徒。虽然脾气差点,但收自己的外甥为徒应该会有耐心的。就这样弟弟和爸妈一起干了不到半年的农活,就被送到二舅那里学徒去了。
二舅对弟子很严格,习惯动手打人,顺手操起身边的东西也不管是什么,冷不妨就会被打的头破血流。而且耐心不够,也不讲究什么教学方法,很久以前收过两个徒弟都被打跑了。弟弟是其第三个子弟,既是自己的外甥,而且有一定的文化,人也机灵,二舅很想带好弟弟这个徒弟。
无奈弟弟对木工不感兴趣,虽然一学就会但很不主动,而且对二舅很是敬畏,即使二舅从不打他,弟弟还是敬若寒蝉,很不自在。那时做活主要是各家各户请师傅,在别人家中干活,中午晚上在主人家吃饭,客气的还要弄酒席。做活的师傅当然得讲究礼节规主,比如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必须得说,什么活先做什么活后做什么活不能做,什么酒该喝什么酒不该喝什么酒必须得喝,什么菜中午不能动筷子什么菜晚上才可以吃......等等,这些规主徒弟也必须学熟,否则就是手艺学得再好,还是不能“出师”。
弟弟信马游缰的性格哪能受得了这些约束,学艺不满两年,面临再次“辍学”
弟弟的“辍学”在客观上实际有利哥哥的继续学习,木工虽未“出师”,但对于捞鱼摸虾天生禀赋极高。随着“四人帮”的倒台,全国形式一派大好,再也没有什么严酷的阶级斗争,也没有人刻意割资本主义的尾巴。因此,这些“小动作”可以改善生活,还可以稍微贴补点家用。
对于抓鳝鱼弟弟无师自通,兴之所至,能在村边的池塘旁石阶缝里钓出几条。工具就是稍微粗点的铁丝捋直了,一头掰成圆圈以便套入手指,另一头磨的非常锐利,然后弯成鱼钩状,都是自己制作。
哥哥也感兴趣,可就是学不会,一来将手伸进石缝前弹水“引鳝出洞”时,害怕猛地被鳝鱼咬住;二来没有天赋,很容易“打水惊鳝”。
还有一种工具就是自制的鳝鱼夹,晚上带上手电筒穿上深筒套鞋,田间沟渠手电筒照准鳝鱼,在强光下它是不太动的,于是用鳝鱼夹轻松的夹住,就成了弟弟的“战利品”。当然有时会碰见水蛇的,弟弟被咬过一次,哥哥吓的腿都软了,不过这种蛇咬了没有大碍。“水蛇咬个包,一边走路一边消。”
另有一种类似于守株待兔的,就是用竹制的箩子一头大一头小,进口处是倒装的竹签能进不能出,里面放上蚯蚓等鱼饵,晚上放进池塘田间沟壑的水里,第二天一大早取回,收获比前两种多。这种东西有时候容易被人偷去,因此须经常增补。
开始是打牙祭,后来吃不完、吃腻了,卖掉就变成了一种经济收入。父母是不屑这些的,甚至隐约有些反对。时间久了有利无弊,也就从默认到支持,最后成了一种“副业”。
村子里的鳝鱼很多人捕捉,没多久就近乎绝迹。弟弟提出到很远的地方去捕捉,而且还特地为弟弟配了一辆自行车,在八十年代早期这可是稀有之物。哥哥着实羡慕了一番,放学了经常偷偷的推去学骑车。尽管学习哥哥比弟弟好,可车技哥哥永远不及弟弟。哥哥对弟弟抓鳝鱼的本领很有些好奇,经常争取父母的同意,和弟弟一起去见见“外面的世界”,总是弟弟骑车带着哥哥,哥哥不敢带弟弟,尤其是那种狭窄崎岖的田间小路,稍不小心会车仰人翻。哥哥坐在后面倒也写意,一路高歌,直唱的弟弟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