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教学的“本末、先后”
《大学》有句明言，“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在人世间干好任何一件大事，这是必定要遵守的客观规律，绝对不能违背。否则，轻则事倍功半，费力不讨好；重则南辕北辙，身败名裂。
我国语文教学中存在的问题所造成的后果，用“误尽天下苍生”形容，振聋发聩而不为过。因此才形成了“中国语文教育非改不可”的共识。当前正积极推进的基础教育课程改革，历经五年努力，才有了正在推广的新教材。新教材尽管从教学目的、重点、方法、文章选编、考评方法，都有重大改进。进步是巨大的，但能否改变“误尽苍生”的局面，仍让人怀疑。原因是语文教学中的“本末”，“先后”没能从根本上摆正。
“误尽天下苍生”是语文，教育界，特别是从事语文教学的同志感到非常刺耳，或极大委屈，实在难以接受。但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用“市场不相信眼泪”看，只看结果，不讲你付出的代价。五十余年、以至近百年的语文教育的结果实在让人寒心，痛心，“十年的时间，二千七百多课时，用来学本国语文，是大多数不过关”（吕淑湘语）；“十几年正规教育难道抵不上旧时僻乡野塾语文教育？（山东教育）”面对如此结果，用“误尽天下苍生”和“惨不忍睹”来形容并不过分。但这绝不是广大语文教育工作者的责任。只是由于近千年的历史，特别是近百年国际、国内现实状况，逼得我们全盘西化，本末倒置，先后错乱。邯郸学步，当然就南辕北辙了。
近百年的语文教育一直被“先易后难，孤立分解”的框架禁锢着。其理论基础是：因为孩子理解力弱，所以只能用“浅显易懂，先易后难”的教材；只能按照一个写几十遍，学会一个再学一个的“孤立分解”的方法教。在这样的框架内，纵然孔子再世，也只能是误尽天下苍生的结果。因为任何人，不管多么聪慧、高明，也不管多么努力、辛苦，只要舍本逐末、先后颠倒，必定以失败告终。
那么语文教育的“本“是什么呢？先后次序如何呢？十三岁以前的孩子，理解力弱是客观事实，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但孩子还有另一个，也是任何人都不可否认的事实记忆好。显而易见，应该扬长避短。扬记忆力好之长，避理解力弱之短；而不是扬短避长。扬理解力弱之短，避记忆力好之长。语文教学“先易后难”的框架正是扬短避长。只要不从根本上改变这种框架，“误尽天下苍生”是必然的结果。因此扬记忆力之好，就是语文教育的根本。只有抓住了这个“本”，一切围绕着“本”转，在记忆力好上大做文章，才能突出困境，彻底改变语文教育的尴尬局面。十三岁前记忆力为什么好？其特点又是什么？所谓记忆力好：一是记得快，听家长，老师，电视机说几遍就能背诵；二是熟背的东西几乎是终生不忘。这是为什么呢？恰恰是因为理解力弱，正因为理解力弱，所以一般不做分析、判断、选择，好比是敞开大门、不设门岗、毫无阻拦、长驱直入。此时的大脑又好比是一张白纸，即使是令人头疼，枯燥无味的文言文，孩子如同背广告词一样简单。因此只考虑孩子所背文章的文化含量和价值是一时有用呢，还是终生受用不尽。显然终生受用的在先，而不是浅显易懂的儿歌。第三个特点是，超过十三岁，前三项特点优势一去不复返。因此要扬长避短，在扬“长”上大做文章，就是在这几点上动脑筋。特别是紧紧抓住13岁前这一去不复返的特征，万万不可耽误孩子最可宝贵的黄金期。几千年我国的教育一直抓住并充分发挥这四大特点不求甚解，只是背诵。分清先后，先背诵任何人一辈子都用得着的经典，四书五经背过了再学其他。所以几年的私塾胜过十几年的现代教育。
国学大师南怀槿教授编写的《中国儿童文化导读》，以我国十大经典为主，分成三十六册，三个阶段。一般三个月后，孩子能达到每月能背诵一本的速度，3、4年可全部背完。单就语文程度的提升，背完12册可达高中水平；背完24册可达大学水平；背完36册可达大学中文系水平，这都是因为抓根务本，知所先后啊！试问目前的各种新教材，新方法，谁敢说能达到这个水平呢？
现在的中学生，特别是高中生，学习非常吃力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文言文。因为这时学习文言文首先用理解力分析，判断。由于13岁前学得极少，没有基础，又一直在父母跟前，幼儿园、学校，基本没有辛、酸、苦、辣的体验；再加上文言文高浓度精炼；一个字一个概念，一个字一个思想，包含着极其丰富的人生经验，宇宙大道，必须熟读。读书百遍，其意才能自现。想一看就懂，一学就会是不可能的，这就与白话文形成极大的反差，与以往的学习经验相距太大，远远小于期望值。必然就失望、急噪、厌烦，甚至拒绝学习。在这样的心态下，学习效率微乎其微，形成恶性循环。越不愿意学，越不会；越不会，越不愿意学。为了考试不得不学，只好强迫硬学，当然就极其痛苦了。有的家长，老师不理解孩子的难处，一味地指责，批评，使学生更加孤立无援，苦上加苦，种种悲剧也就发生了。这都是舍本逐末，先后颠倒的必然结果，是成人的失误，实在不能怪罪孩子啊！再也不要耽误孩子！孩子被耽误了就再没有办法弥补了啊！
(原载《经典育才报》创刊号 2003.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