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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习惯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孙源说,“两年多了,我就是因为他所以没能上大学。”
我没有说话,坐在他床旁静静地听。
“就像我爹妈死了一样,一开始总是很难过的,慢慢的也就习惯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现在家里还欠别人很多钱,只有我一个人慢慢还了。”
“好几年了,”他又说,“从我开始读高中那会起就开始跟别人借钱,孙鸿得病后就更加困难了,现在我都不知道我们家到底还欠别人多少钱。”
“还好,”他的声音慢慢地小下去了,但仍然在说着,“我有一个好婶婶,以前我读高中,每次回来都是她给我钱,或多或少都会给,在孙鸿没病那会,她发誓要供我读完大学,有时实在没有,就跟别的老师借,开始我总不习惯,很多时候我会独自躲到没人的地方伤心落泪,但后来知道那没用,因为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呀……”
他还在说着,他婶婶进来了,手里捏了几张零碎的小票,她把那些钱递给孙源,叹了一口气,说:“真没办法,工资还没领到,家里就这点钱了,东西又不能卖得太贵,乡里乡亲的,这点还是你叔前两天帮人拉货挣来的,你就先拿着吧,等几天工资发下来我再给你汇过去。”
孙源爬下床来,默默地接过钱,揣在贴身的衣兜里。
第二天,我们俩带着他的弟弟离开了这贫穷的山村,路上他这样说:“其实贫穷是哪里都存在的,在你们城里也有,我就不止一次见到许多以捡垃圾维生的人,有年过花甲的老人,有不到10岁的孩童,前几天我就见到两个不满10岁的穿得极其破烂的孩童,坐在垃圾房里,捡别人扔在里面的已发霉的面包吃,而他们身旁,还放着两个肮脏的帆布口袋,上个学期的冬天,我还见到过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坐在垃圾厢里四处搜寻……我见到过许多类似的事情,这些事情一直盘据在我的脑海里,一直是那样的清晰深刻,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也拾过破烂,后来又打短工,再后来我也去讨了,为我了弟弟,”他说着看了一眼已经沉沉睡去的孙鸿,接着说,“虽然我也知道他的病不容易好,但我还是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弟弟的病一定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