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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了一块画毡和一刀宣纸回来,在门口碰到小清,他手里提了个黑色的小皮箱,见了我,冷冷地问出一句:
“还画画吗?”
“画呀。”我乜了他一眼,推门进去。
我径自进了我的卧室,他跟了进来,他脸上是一种让我捉摸不透的表情,似有重重心事。
“那钱,赔了,”他说,“法院裁决的,先跟你说一声,可风那边,你跟她讲吧。”
“你到底把她送上法庭了!”
“你搞清楚了,我可是律师,”他顿了一顿,接着说,“而且,这也是为了你和可风。”
“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冲他点点头,咬着牙关说,“我感谢你,我也代可风感谢你!”
“对不起,”他坐到我床上,“还有一件事,楚楚……走了。”
我看了他一眼,感觉胸闷得厉害,忙站到窗前,默默地看窗外那灰暗的天空。
“前天下的判决书……”他在后面犹豫不绝地说,“今天我去找她,想把事情说明白了,但没找到,她们主任说她辞职不干了,楚晓医院也关了门……”
2002年,楚楚对说她以后要开家医院,专门救死扶伤,我问她那你以后的医院叫什么名字?“我用咱俩的名字来命名!”她看着我,认真地说,“就叫楚晓医院吧,以前我想过叫楚航医院,但想想不吉利,楚航,出航,谁知道出航以后会是怎样,说不定有狂风暴雨……楚晓,初晓,太阳就出来了!”
“初晓,天阳就出来了……”
“别说了,”我说,“我先静一静。”
“你难道要瞒可风一辈子吗?!”他忽然激动起来,也提高了嗓门,“你以为我想管这事?”
“别说了!”
“你瞒不了可风一辈子!”
他说着出了门,随后听见可风的声音在门外怯怯地问:“小清,你俩在说些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要瞒我一辈子?什么……”
我推门出去,见可风无措地站在门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航哥哥你告诉我这……”
“没事,可风,我们闹着玩的。”我把她拥在怀里,拍拍她的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干嘛对你这么凶?”
“真的没事,可风。”
“你跟我说!”
她猛然挣脱我的怀抱,骤然后退一步,吼。
“可风……”我再次拥她入怀,又拍拍她的背。
“你不能骗我,航哥哥,”她说着,一支手轻轻地拂过我的脸,“所有人都可以,但你,不行,真的不行,航哥哥,现在你跟我说,你俩有什么事情瞒了我了?”
“可风!”
“你说呀!”
“可风,其实,楚楚,是我朋友……”
“我知道,航,安苇娓告诉过我的,”她双手捧着我的脸,“我没怪她,我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是我对不起你……可风,是楚楚对不起你,我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不,不,航哥哥,这是命,这就是命,我不怪谁我不怨谁,这是命,这一切,其实早就注定了,航,咱认命吧,我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别再去强求什么了,航,这几年来,你几次三番说带我去治疗眼睛,但我真的不想去,你知道为什么吗?我怕这一治,弄不好又治出个什么来,你要我用心练琴去参加比赛,我是用心去练了,但我没想过要达到什么境界,我只想,在我寂寞的时候能听听琴,在我难过的时候也能听听琴,在我想家的时候也能听听琴,在我想朋友的时候也能听听琴,在我想你的时候也能听听琴,在你不在的时候……”她又哭了起来,“在你不在的时候,也能听听琴……我活得很快乐,航,我已经足够了,我也认命了,我这眼睛,注定要瞎的,只是,凑巧被楚楚赶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