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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生终究和医学有着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分不开的关系,我那最感兴趣的美术和语文只教了一年,现在又不得不重操旧业了,而且已对这个行业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七年来的每个夜晚,我都是这样度过的:每晚十点以前,我都会温习一下明日的课程,十点钟以后,我就准时坐到显微镜旁,着了魔样搞我那所谓的医学研究。
每天的教案准备好,通常都是在凌晨一二点钟,然后洗把脸,有更多的时候我是连脚都不洗,之后躺上床,一觉睡到舒服的醒来,没有梦,好久好久没做梦,早忘记梦的模样了。这或许也是他奶奶的命,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又不得不承认这真是冥冥中注定。
今夜如此,一切储备妥当,已是凌晨两点半,打开窗户,看看窗外漆黑的夜空,吸几口新鲜的空气,刚要躺下,可风在外面敲门。
“还没睡?”我把她让进来,她先问。
“就睡了,”我说,“你怎么来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天黑了就别乱走动了。”
我说着又要扶她去睡。
“睡不着,”她说着坐到我床边,用手拂了拂她被夜风吹乱了的头发,“唉,如果孙鸿还在就好了。”
“你还记得他?”
“嗯,不知现在孙源怎样了。”
“他很好,”我说。
“那钱,你捐了吧。”
“捐?”
“是呀,捐了吧,我只要一百万。”
“捐那么多?”
“是呀,留着也没用,我想,就捐了吧……”
“那,我明天就去捐了,以你的名义。”我说着坐到她身边,静静地听她平静呼吸的声音。
“那一百万,你帮我找一栋楼吧,最好是二手的,要大一些。”
“嗯,你可别胡思乱想啊,就算咱们没这些钱,我也同样可以养活你……”我说着又拥她入怀。
“我没别的意思,哎,跟你明说了吧,你可记得,我曾跟你说过什么来着?”
“我想想——哦,你曾经说过,你说等你有了钱,你要成立一家弱势人群扶助中心。”
我的眼前又浮过遇到孙源的那天,我和她面对着成群的乞丐,她就说,阿航,等我有了钱,我要成立一家弱式人群扶助中心,到那时,航,你可得当我的助手。“那小清呢?”我问。“小清?小清没爱心,还是当他的律师去吧。”
“是呀,现在咱们有钱了,只可惜,孙鸿没在了……唉,如果我眼睛没事的话,我就可以……”
“可风。”
“你扶我去睡吧。”
我一下子哽咽了,我要对她说点什么?我该对她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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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福利院走出来,阳光好刺眼,我长长地呼出口气,招来一辆车,正要坐上去,刚才接待我的那位少妇叫着追了出来。
“喂,这位先生你等等!”
“什么事?”
“能不能,”她使劲喘了口气,“你捐这么多……能不能讲清楚点,干嘛捐这么多?这钱……从哪里来?”
我呆呆地看着她,好一会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钱……哪里来?”
“走不走?”的哥把脑袋伸出车窗,不耐烦地问,“不走我走了。”
“是叶可风小姐的钱,”我感觉有些无奈,“这样明白了吧?”
我说着就要坐上车。
“你等等,等等,你让我想想,”她说着又拉住我,那的哥瞪了她一眼,走了,“叶可风?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你让我想想……这名字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见过。”
我皱起眉头,摇摇头,又要走。
“哎,你甭走嘛!”她说着伸手来拉我。
“哦,对了,”她一拍手,兴奋的神态仿佛又发现了个新大陆,“她就是那位被紫外线弄瞎了双眼的可怜的姑娘,对不?!”
“哎,”我回头乜了她一眼,“你有完没完啊?你搞清楚了,她现在是在捐款!”
“咦,你怎么……”她忙又拉住我,也不在意我的不礼貌,“说真的,这位可怜的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她很好。”
“这医院也真是的,”她明显愤愤不平,“这么大的事,竟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的……你们也真是,为什么不起诉呀?!”
说着还激动地捏起双拳。
“我走了,”我越来越烦,“再见!”
“唉,可惜……”
这次她没再来拉我,出了福利中心,我一路都在想,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小清明明说这钱是法院判的,这么大的案子竟然没在社会上引起一点反响?
坐上公车,一位学生模样的人站起身来给我让坐,我木然地坐了下去。
“老师。”
他忽然喊我。
“嗯——哦?是你喊我?”
“是呀,”他朝我笑笑,“我看你挺憔悴的。”
这回轮到我不好意思了。
“你是——哪个班的?”
“11级预防医学2班的。”
“哦。”我点点头,这下倒对他有点印象了。
“老师你好像有心事?”
这家伙,眼光还犀利的嘛。
“嗯。”
“是吗?看能不能帮上忙?”
“呵,谢谢,你还是回家看你的书去吧。”
他又笑笑,没再说什么。
车子停在法院门口,他跟我打了个招呼,说:“老师,我下了,我家在法院,以后找我玩。”
“嗯。”
车子又驶动,我像刚从睡梦中惊醒似的,同时好像想起点什么来了,忽然大叫:“同学,你等等我,等等我!”同时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在车门还没关严的那秒钟抢下车。
“老师!”
忽然听见那同学惊惶失措地喊了我一声,同时也听到几声清脆响亮的口哨声。
“你家在法院?”
我的前脚一落地,就紧紧抓住那同学的手,急急地问。
“是呀。”他惊讶地看着我,同时抹了抹额头。
“那你说,最近你们这里有没有审理比较大的案件?”
“没有呀,我们这里是没有,待我帮你打听打听,”他说着掏出腰间的电话,“你自个去门口看看,如果有,一般都贴在门口。”
他说着往法院门口指了指。
我走到门口,门口只有几张无关紧要的告示,又问了问门内的保安,都说最近几天没审理过什么案件。
折回来,他已挂了电话。
“我问过我爸爸了,拉萨最近几天都没审理过什么大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