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心怀鬼胎,走到她床上坐了,她的床有股香水气味,应该没仔细整理过,落有不少的长发,我拣起一根绕在指头上,说你的头发一点也不短。
1
老师要我和周功用两把止血铗把病人胯下那玩意提了起来,这时主任进来了,看了那人一眼,对方医生说,这小手术就让文航他们做行了,你在旁边指点。你行吗?方老师看着我问。我皱皱眉头,咬了咬牙,行!
小时候我的包皮很长,在13岁时被割了,打麻药时那种刻骨的疼,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13岁的小男孩才刚刚发育,有时看见漂亮的女孩,那地方就会抖动起来,包皮被割的那段日子,看见女孩就受罪。
我从方老师手里接过手术刀,见那刀口有些生锈,应该是上次使用没洗干净的血迹。这能用吗?我问方老师。能用,他说,这事你甭管,安心动刀子。
随后我就看见那兄弟的龟头被方老师深深地压缩回去,我笑了起来,说,你要把它压回肚子里面啊。我们要把它割成两截,他说,别急,你们一定行的,我说过你比我厉害多了,然后示意周功把那长出来的包皮用两把止血铗紧紧夹住,然后吼出一句:割!我咬了咬牙,这不让人受罪吗?我说。割!他又吼,我战战兢兢地把刀子从两把止血铗之间插了下去,随后听见那位可怜的兄弟撕心裂肺地嚎了起来。
咦,怎么回事?我急了,问方老师。别管他,切,他命令我,同时冲那人吼,哭什么哭,不就好了吗?我又咬咬牙关,手上一用力,——切了。
哈!我笑了起来,同时就着方老师的肩膀擦了擦脸上的汗,方老师你帮我记下,我也成主刀医生了。
过了约半个小时,缝合止血包扎什么的都处理完,那兄弟哭哭啼啼地走了,我想那玩意晚上要是活起来可怎么办啊,同时庆幸自己割得早。
做完手术,留下周功清洗器械,我和方老师到外面吃早点,刚走出医院大门时我看见一个人的背影,有点像楚楚,我刚要喊,方老师拉住我,说你是怎么搞的,楚楚屁股哪有这么大,我笑了起来,没道理啊,我说,没道理你比我还了解她啊。楚楚屁股真没这么大,他又看了那人一眼,别的女人屁股属于盆型,可楚楚那属于碗型。
以后我就时常会注意楚楚的屁股,其实她的屁股不算太小,属于中等型号,用周功的话说就是小盆大碗型。
不一会儿到了医院职工食堂,里面那卖早点的包子老板娘看见我们,忙一步三颠地迎出来,我看了一眼她泰山样的乳房,一阵恶心。心想要不换家吃吧,这头肥猪实在影响食欲。
但方老师却被她连推带搡地弄进去了,我在门口站了一分钟,闭着眼睛冲了进去。
2
“有网吧,真好!”有一天高翔这样对我说。
那段时间云帆已经跟他分了,所以他特孤独,不怎么爱喝酒,杨臻也不跟他一起了,也时常旷班,我们也懒得理他,那天我们下班后,他喜滋滋地从外面回来,就这么对我说。
“上网骗老女人去了?”我问他。
“是啊,听说是云南大学的教授呢。”
“你不会吧?!”周功乜了他一眼,不信地。
“是真的,大学教授,我把她给骗了,嗯,有什么了不起,哈!”
话没说完,狂笑起来。
我们也被他逗乐了,但还是不信——这小子今天没出毛病吧?
“你怎么骗到她的?”
过了好一会,周功想起该好好开导开导他了。
“没法,活该她倒霉,”把双手背在身后,挺认真地,“她叫风无形。”
“怎么?”
“我对她说你这雅号挺不错的,她就说风真的无形,我不服,就跟她争了。”
“你怎么说?”
“我说风有形,让她吃惊了。”
“怎么就吃惊了?”
“她问风有形那什么是风形。”
“是啊,什么是风形?”周功也着了迷了。
“我说风有形,风形如风。”
“这样她就缠住你啦?”
“是啊,她说你真厉害,一定不是普通人,——不信?不信走,给你们看聊天记录。”
“什么乱七八糟,很平常的一句话啊。”
“是很平常啊,可她——哎,我也搞不懂了。”
从此以后就天天往网吧钻了,周功说了他几次,有一次还偷偷地跟去探个究竟,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真是个老女人了,还给他看视频呢,周功去就偷偷地站在他身后,这期间他修改了一次个人设置,这就让周功捧腹了,原来他的个人设置是这样的:姓名:独钓江雪;职业:作家;个性签名:著名青年作家,多家国内知名出版社签约作家。
说起来有点可笑,那天周功是捧着肚子回来的,用他的话说是,笑也笑疼了,气也气疼了,同情那教授也同情疼了。
两个疯子的关系继续朝最乐观的方向飞速发展,一个月后,那白痴女人给他打电话了,一打就是一个多小时,说的都是肉麻的反胃话,其实我挺同情他,这兄弟是太空虚了,有一次我就对他说,找个女朋友嘛,要不,干脆和云帆和好算了,他说,这不正在找吗?他已答应和她见面了。我问那你打算怎么办?他说没事,到时候找个理由不去就行,或是你们陪我去看看,不去相认就行,我又问你以前是告诉她你多大,他说中年三十。我听了只笑了笑,心想这小子若再这样下去心理一定会扭曲的。
又过了几天,他真的邀我跟他去见那老女人,那是在翠湖边上,我们赶到那里时,那女的早在那里焦急地左顾右盼了,我们无所事事般在她身旁坐下,看她把手里的《大观周刊》翻开又合拢,合拢又翻开,又过了十几分钟,远远地走来一个穿了白衬衫的中年男人,那女的立马们强行镇静下来,我想会不会有好戏呢,可没想到那男的在离我们不远处岔上了另一条路,然后远去了。我又看了那女的一眼,很失望的样子,生气自不必说,她红着脸看着那男的渐去渐远,最后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追着那男的追去了。
“是不是很有趣?”我问他。
“没什么感觉,”他说,“我和你一样,像个局外人。”
“你没让她看过你吗?”
“没,和她聊天我都不开视频。”
“你这叫变态。”
“没法,谁叫她不理我呢。”
“你说云帆?你这是实话?”
“是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段时间混得最好的是酒鬼杨臻,刚从内科转出来,到了B超室,B超室那医生就是美女刘了,很靓。
“我用生命做赌注,我B超室的美女老师一定没有男朋友!”在宿舍没事的时候,他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我也相信,”周功说,“所以你要努力,她在这里等你快三十年了。”
“我是说真的,”激动起来了,有时奇怪,一说到那医生他就挺激动,“我是很少认真的,现在认真一次,我真喜欢上她了。”
“那是那是,你抓紧,妇产科手术室就在旁边,可以为你提供安全保障。”周功似乎总跟他过不去。
“郁闷,你真不够兄弟。”
“说真的,”有时我也会这样说一句,“你有没有打探过,那医生有没有男朋友?”
“不知道,没有就好了,我追她去。”这次真是认真了,看来病得不轻。
“哈,”我和周功的笑声一定惊天动地,“兄弟我算是服了你了。”
“没什么嘛,唉,这女人,真让我心动了。”
“那就追啊,一天一朵玫瑰花。”
“追!一定得追,不过话先说前了啊,到时候你们可别看着眼红,千万别跟我抢啊!”
“行,到时候哥们还把宿舍腾给你。”
“说好了啊,这可是你们亲口说的,不许反悔啊,说好了,好哥们,真是好哥们。”更激动了,说着就要来拍我和周功的肩膀,“走,先去喝杯酒!哥们请客!”
以后的两个月,就是杨臻在B超室实习的两个月,他完全变了个样,有时真不由你不信,女人的力量真是无穷大,就像楚楚和我一样,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男人可以做任何事,并为此而幸福着,享受着,这或许是种磨难,更可能是份罪过,但,所有男人都还是乐此不疲,所有的男人包括那些把自己看作是懦夫的男人,一个个都顶天立地。
3
孙洁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一块耍,我问她在什么地方,她说就在医院门口的烧烤坊。
我蹑手蹑脚地出了宿舍,已是深夜了,外面的街道阒无人影,苍白的灯光下面,疯狂舞动的尽是无尽飞蛾,从走廊看下面的小花园,忘在晾衣绳上的几件白大褂发出苍白的光。
我从没想过我要认识孙洁,孙洁!你个包子老板娘的妹妹,是什么让我们认识呢,我只记得那天早上,你要了方老师的电话,而你我根本没有交谈过,你就坐在我们对面,当时你在帮你姐姐洗大蒜,我看了你一眼,你不算美,但你的微笑却吸引了我,是什么让你一直面带微笑呢,我猜了好一会,但没猜透,之后你就对方老师说,我见过你,你就是那个帮我妈妈割肺叶的方医生。于是你们就很开心地交谈起来,在我们要离开时你要了方老师的电话号码。
我进了烧烤坊,她一个人等在那里。
就你一个人?我问。
嗯,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时给我搬了条椅子,这时候邀你,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呢,我干笑几声,有美女邀请,高兴都来不及。
她很客气,也不爱说话,一直就微笑着愣坐在那里,奇怪,我怎么总是认识一些不爱说话的女人?云帆、楚楚、孙洁。
孙洁!我看了她一眼,灯光下,她肤如凝脂。
我忽然有点害怕,但愿我不会跟眼前这女人发生什么。
如果发生了,该怎么办?我真的紧张起来,我又想到楚楚,我真想把楚楚忘掉,但想着她却是每时每刻。
你怎么不说话?我终于忍无可忍了,你邀我出来就要我看你笑吗?
“没有,”她说,“一个人很闷,想找个人聊聊。”
她还是眼皮都不抬一下,脸上还是不变的微笑。
“可我昆明没有什么朋友,就想到你了。”
“哦。”我把一支鸡腿塞进嘴里,心想该问问她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了。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呢?”
“不告诉你,”她终于抬了抬眼皮,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们好像只见过一面。”我把舔得不剩一滴油水的鸡骨头扔进身后的垃圾箩,说。
“是的,在我姐姐的饭店。”
“呵,这倒让我想起你姐姐来了。”
“怎么?”
“你那肥姐。”
“呵,真肥,”她又看了我一眼,见我也正看着她,脸又是一红,忙又垂下头,“她以前很瘦的,后来不知怎么就胖了,而我以前却很胖,你看我,现在多瘦。”
“唉,跟你聊天很闷,”我站起身来,“你就没有别的话吗?”
“有啊,”她好像有点急,也站起身来,“跟我聊天你不开心吗?我一直都在说话啊,我在说我以前很瘦难道你没听吗?”
她紧张得有点无措了,不住地搓着手心,我笑了起来,“你很容易激动吗?”
“不是,”她的声音很小,“我怕别人生我的气,我不会说话。”
“嗯,说说你为什么就变瘦了呢?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变瘦了呢?”
“不告诉你,呵呵。”她又看了我一眼,她的脸在笑,可我没看见她的眼睛笑。
我拉了她坐下来,“我不会生任何人的气,把我杀了也不会生气。”
“哈,把你杀了你还怎么生气?”
“咦,你看,那边有条色狼在看你。”
她朝我往指的方向瞟了一眼,脸立时变得煞白,跟着就急急地说,走吧,她不让我出来玩呢。
我看了她姐姐一眼,她姐姐朝我笑了笑,招手让我过去,我摇摇头,拉起她就走。
“为什么那么怕你姐姐呢?”进了医院大门我问她。
“呵呵,我才不怕她呢,我是怕我妈妈,我妈妈知道我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玩会很担心的。”
“可你这么晚了还跟男孩子在一块呢。”
“这倒没事,我就怕我姐姐在我妈妈面前告我的状。”
“你以前没出去玩过?”
“有过了,我读初中时可疯狂了。”
“看不出来。”
说话中已到了她的住处,她开了门,问我要不要进去坐会,我说不了,你休息吧,你姐姐可能要回来了,她说不会,她不在这里住,她住得很远呢。
“所以你就敢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玩是吗?”我本来想说所以你就敢这么晚还跟男孩子在外面鬼混,但想想还是改口了。
“嗯。”她说着走了进去,我在门外愣了一愣,心想这气温怎么一下子就降了下来,还是进去坐会吧。
房内整洁,灯光柔和,女孩矜持,我心怀鬼胎,走到她床上坐了,她的床有股香水气味,应该没仔细整理过,落有不少的长发,以前听人说过,把女孩的头发放在自己的枕头下,晚上就会在梦里和她相遇,我拣起一根绕在指头上,说你的头发一点也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