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从看见美女刘第一眼起,我就决定以后无论如何要来这里混上几天。
1
那天我近矩离地欣赏了美女刘,我说的是欣赏,我看她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可后来她对我说,她很害怕我当时看她的眼神,痞子李也说我当时的眼神有点色。
痞子李!一开始我以为两人有那么一腿,可后来她和他都说没有。那天是这样的,高翔上通宵网回来,一躺下就喊肚子疼,而当时宿舍里又只有我一人,所以,带他去做B超的光荣任务就落在我肩膀上了,然后我就近矩离地欣赏了她,这女人真的很美,不过当时我可没看见痞子李,后来他告诉我说,其实他一直在她旁边捏着拳头盯着我。
怎样形容美女刘呢?说她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一定太土了,说她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也达不到形容她美的效果――对,是那种阳光,因为她那张锁住了我的目光足足三分钟的小白脸上一直挂着灿烂的笑容,而且把雪白的牙齿露出来,还有她那双眼皮下的大眼睛,勾魂的又带点忧郁的大眼睛,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被电了一下,当时我还有一种感觉,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来这混上几天,然后我又看她的嘴唇,嘴唇?!对,嘴唇,在我把目光投向它的时候,它张合了几个回合,这让我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东西,然后我又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也正对着我,是的,我看到她也正看着我,她的眼睛竟然会笑,我就看到她的眼睛在笑,那眉毛笑得成了半圆,这让我有点不舒服,也太夸张了吧,我对自己说,于是我赶紧移开目光,重又来看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对,它还在一张一合,不过,这次我听到它说话出来。
“喂,”她说,分明不高兴了,“你怎么这样看我?”
“我?”我指了指我自己,“你说我看你?笑话,我哪有看你?”
“可我分明看见你死死盯着我。”她真的生气了,女人是容易生气的。
“是吗?”我笑了起来,“那是你看我还是我看你?”
“你!无赖!”
她真生气了,骂了我一句,脸红了,慌忙低下头。
做B超啊!我说。
噢,是,是,怎么就忘了做B超呢?慌忙应着,手忙脚乱地拿起B超探头。
但我分明看见她的脸真的红了。
呵呵,我看见她脸红了,我笑了起来,弯下腰看她。
几分钟后,B超做好了,她说没事,可能是植物神经功能紊乱,要他回去休息一下看看,然后就说,你们走吧,你,她指着我说,你不许这样看女孩子,你回去照顾你的同学,不许乱看女孩子。
呵,我被她逗乐了,我说我只看过一个女孩子,就是你这美女。
她脸又红了,说你走吧,要看以后再来,同学要紧。
我可兴奋了,大笑几声,扶了高翔出来,快到宿舍时我踹了他一大脚,我说他真混蛋,害我看不成美女,你倒好,躺着让她摸了个遍。
以后我有事没事就到那里看那美女了,当然,我是打着到那里实习的旗号去的,那时杨臻也还在,他就有点不高兴了,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个楚楚还来跟哥们过不去你算哪门子兄弟?
我当然没有和他过不去,但我就喜欢看他生气,同时,天天跟美女在一块也是一种享受,特别是在美女刘对我亲热起来,冷落了杨臻之后,我就更加狂妄了,我说哥们就是比你有吸引力。
2
现在说说痞子李,痞子李就是个痞子德性,出了有点文化之外,他告诉我说,他来这家医院报道那天剃了个在黑夜里能发光停电时可照明的光头,随后就被院长训了一顿,他心里是绝对不服了,可口里还是说一定改,坚决改,院长就说,希望三个月后能见到他的长发,三个月后脑子进水的院长真的来看他的长发了,可在他办公室找了半天没找到,就问他,这位兄弟,小李呢?我就是小李,痞子李说,院长我就是小李啊,三个月前挨您老的训呢,痞子李说着还忙起身让座倒水。他妈的!院长当时是惊天动地一声吼,骂,明天你不把你这狗头剃了,就别在这里混了!
后来他告诉我,他那头发被他梳得光滑披在肩膀上。
我讨厌这家破医院,他说,什么鸟!
所以我总是跟那群傻瓜对着干,还有一次老子把胡须留得好长。
他这样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了,记得我们来这里报到那天,我就看见一个身着白大褂胡子都遮住脖子的,现在回想,那一定是他了。
那天他竟然就站在美女刘的身后,这是他后来对我说的,他说,好你个色狼,大哥我跟她混了不下五年了也从没像你这么看过她。是真的?我问,不会吧,你俩那个铁。
我们只是好哥们。他这样说。
“我们真是好哥们,”美女刘也这样说,“就算睡一块他也不会碰我的。”
“那你们有睡过一块吗?”我随即问她。
“这倒没,”她说,“大学四年我和他是同桌,实习也在一家医院。”
“哦,我懂了,”我点点头,“是那种内衣内裤也交换洗的铁,是吗?”
“嗯,”她竟然笑了笑,然后对身后的杨臻说,“小杨,你帮老师到内科做个床旁心电图去。”
“噢――”杨臻嘟了嘟小嘴,狠狠瞪了我一眼,去了。
“对了,你和小潘怎么样了?”
“老样子啦,”我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透过玻璃往外看,“是没有什么戏的,跟她在一块特闷,三捶打不出个冷屁的女人。”
“听老师说,是你对她关心还不够,真的。”
“或许吧,可我没有机会,她恨死我。”
“唉,其实是不错的,淑女一个,不像我。”
“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跟她在一块特自卑。”
“不能这样的,追女孩子怎能这样?对了,我要痞子李帮帮你,他对付女孩子可有办法了——嗯,我现在就喊他。”她说着掏出电话。
“喂,你快上来一下,有点急事。”
“人家不会理他的,整个痞子德性。”我说。
“这倒不一定,我告诉你啊,他的童男身可是废在跟他认识不到一天的女孩子身上的,还是云南大学的研究生。”
不一会痞子李一路高歌着冲上来了。
“什么事?”
“交你个光荣的任务。”她说。
“什么任务?介绍女朋友?”
“追个娘们。”
“谁?在哪?拉出来瞧瞧。”
“小潘。”
“小潘?”他看了我一眼,“你说,追小潘?”
“是啊,帮文航想个办法。”
“呵,这忙我可帮不了,潘楚楚这条胭脂马,不是说骑就能骑的。”
“去!你以前不是挺厉害的么?”
“其实我早想过了,姓潘这东西,呵,我的意思是,你千万别把她当人,把她当作一条椅子一张桌子一本书都可以,就千万别把它当人,――文航你信不信?你绝对搞不定,哥们奉劝你一句,那个什么邹云帆的,不错,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如果没兴趣,追她也行。”他伸手拍了拍美女刘的肩膀,挺认真地说,“追这位,哥们也好帮帮你。”
“说些什么啊,”美女刘踹了他一脚,“俺在想学友张呢。”
“学友张不适合你的,你们才见过一次面,他又有女朋友。”
3
学友张,成都医科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回云南实习时跟美女刘有过一面之缘,那一面可能是这样的:美女刘和痞子李把行李搬到附一院,那天天气有点阴沉,在安排宿舍的时候,痞子李忽然内急奔厕所了,就留下美女刘在宿舍门口看行李,过了一会,宿舍的门就开了,跟着,学友张就出现了,学友张给美女刘的印象是,有点瘦,不太高,就一米七二左右吧,鼻梁上架了眼镜,很白,五官搭配可与姓郭那个歌星相媲美,那种典型的亚洲传统的小白脸型,穿的忘记了,但应该是比较时髦的,手里提的是一个白色的行李兜,他就提着这白色的行李兜出来了,出来时看了她一眼,发觉她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于是问出一句,同学,是不是来这实习的?是,是,她忙不迭地答,然后游离不定的眼神就看见了他裤子的拉链,然后她的脸也唰地就红了,原来学友张的拉链竟然只拉起了一半,她一下子就看见他白花格子的小内裤,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你呢?终于问出两个字来,问出这两个字后偷偷地咽了咽口水。呵,他笑了笑,露出被烟雾熏得有点发黄的牙齿,我结束了,他说。说完又转身打开了身后的门,然后把她堆在门口的行李提了进去,然后又跟她客气了几句,最后说,我结束了,要走了,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实习期。最后两人握了握手,然后他出门了,在门口时她忽然问,朋友你要什么名字?张学友,他极不情愿地说,说完还自嘲地笑了笑。呵,她也笑了笑,好名字啊。是好名字,他说,不过为了表示对名人的尊重,朋友们都叫我学友张,说完他跨出了门槛,希望我们能再见面。
其实是极其平常的一面,但她告诉我,她永远记住那人了,那害得她茶不思饭不想的男人她永远都记住了。记住他什么呢?我问他,他哪点吸引了你呢?
“不知道,也说不清楚,不过印象最深的是他那黄色的牙齿,说话的时候,喷出的口气中带有丝丝烟的香味。”
“你见过学友张吗?”我问痞子李。
“我只看见他的背影,唉,整一个瘦猴,女人发起情来,可不是盖的。”
“呵。”
“那天我回到宿舍时,她坐在床架上,发了疯似的不知胡说着些什么,我喊了她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这娘们是发情了,呵,其实就一个瘦猴,我要见了他一定揍他!”
“一定很帅。”
“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发疯,她那疯劲,真没法形容,她或许没发觉自己有什么不对,可让她旁边的人受罪。”
4
楚楚和台湾的一家出版社签约的那天我们一块吃了顿饭,而我和楚楚的关系也是在那天被美女刘发现的,当然她也知道我在楚楚面前其实是处于一种不尴不尬的境地,那晚上痞子李和美刘都不约而同地对我说,爱上楚楚是个错误。
席间就讲一些有关文学的话题,由美女刘唱主角,楚楚不时附和上几句,痞子李和女友卫小月不住打情骂俏着,周功和杨雪一个劲的往嘴里咽口水,而我就不停的把目光投向卫小月露出一半的乳房。在F大学,我的好色是出了名的,最令我自豪的是,在大四时我先后把大一的两位美女肚子搞大,可惜的是后来每个人跟我要了五百块钱,这件事告诉了我,有了钱,没有什么女人是搞不定的。
那阵子我也一直迷恋于文学,总想着有一天我也要写上几本作品流芳百世,也特妒忌那些时下走红的作家,有时也做做怎样让自己的文字变成金钱和美女的美梦。
一顿饭的时光就这样被我无滋无味地嚼完,然后美女刘回了家,痞子李两口子开房去了,周功和杨雪上网,我和楚楚回医院,在路上她跟我讲了她今后的打算,她的意思是想放弃专业,回家专门搞写作,我说尊重你的选择,她回头看着我,说你难道就不会给我提个建议吗?我说我不知道,因为连我也不知道这以后的路要被我走出什么样来。她又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其实我心里挺着急,说实话她打什么主意我不管,问题是如果她真的回家了那这以后的日子叫我一个人怎么过。
回去后我就躺下了,之后美女刘就打电话过来,莫名其妙地说出一句,你爱上楚楚是个错误。之后我做了个梦,梦到前两天被我打的那个农民提着斧头不停地追我,我淌了一身冷汗,然后又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了,痞子李在那边喘着粗气说,文航,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你爱上楚楚是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