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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皋站在王大的养鸡厂外，笑着对王大说，王大，老母鸡又孵小鸡啦。

杨海真挺着大肚子过来了，孙小皋又笑了，我姐夫王老三真能干呀！孙小皋说，我要是王大准跟他拼命！

王大瞪了他一眼，说，舅，这里没你的事。

孙小皋尴尬地离了开去，在离开前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不过是不是我姐夫搞大的也说不定！

杨海真从背后望着远去的孙小皋，他觉得孙小皋很像一匹爬在墙上的狼。

他真像一匹狼！杨海真咬牙缺齿地说。

王大抬头看了她一眼，说，要不，把孩子做了吧，现在村里来计划生育队了，引产不要钱，还给二十块钱和一坛白酒。杨海真不作声，低着头喂小鸡，王大又说，其实很快的，我听隔壁的十四婶说，就跟蚂蚁咬了一样，一会就过去了。

杨海真把小鸡捉进笼子里，端了些碎玉米出去了。

杨海真对杨海强说，哥你以后就去王大家住吧，我跟他说过了，我想去昆明打工。杨海强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能弯下一半的双腿，说你打什么工呀，要不，就听王大的，先把孩子做了，再去读书。海真说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你难道还要我去背煤？杨海强不作声了，挪到一个墙角坐了下来。海真又说这个孙小皋有好几个月没来我们村了吧，怎么今天突然冒出来了。杨海强说他是来向我要债的，可我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海真低着头发了会呆，又说哥，我决定了，我要去打工，我要把那五千块钱连本带利的还给孙小皋，你们一个也别拦我。

几天后，杨海真去了昆明，两年后她回来时除了背着一岁多的杨雄外，仍旧一无所有，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读书时穿的，关于她这两年的生活，王二更多不知道什么，只是在后来从别人口中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听说做的是在洗衣店帮忙洗衣服，在小食馆帮忙端盘子一类的活，而那两年里的最后也是最体面的一份工作，是在一所小学当了一个多月的代课教师，可一个月后在挨了那所学校的校长老婆的一巴掌后还是把工作丢了。

王大就是在她从昆明背着杨雄回来后决定跟她结婚的，那年王大十八岁，海真十九岁。

十八岁的王大一看到一岁半的杨雄，心里就特别别扭，他不知道如果他跟海真结婚了，他该怎样处理自己和杨雄之间的关系，如果他把杨雄当儿子，那么他跟王老三是什么关系？如果当弟弟，那他和杨海真又是什么关系？其实杨海真心里也很不好受，她也处于同样难堪的境地，虽然她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到底谁是这孩子的爹，但她心里明白，自己如果真的嫁给王大，自己也得承受很多压力。所以在那天，王大对她说海真，你就嫁给我吧时，她一个劲的摇头，她不是不想嫁，她是不想听闲话。

王大对周七娣说，妈，你知道我这养鸡场是怎么办起来的吗？一开始是海真给了我第一只大母鸡，然后我和王二又进城买了些小鸡，那时候，海真没天没夜地在我那里帮我辫篱笆，帮我做饭，帮我洗衣服，还有王二的，我要是娶了她，我这辈子就什么都不用操了，怕就怕我没有这福气。王大又对海强说，海真虽然有了和别人的孩子，可我不会对不起她的，只要她肯嫁给我。海强看了一眼坐在墙角玩泥巴的杨雄，心里挺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