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元月二号，兰逸欣就去见赵文清。一月的天气很冷，她用长款厚厚的羽绒服裹住自己，还觉得冷。坐车需要三四个小时，车上有暖气，她还感觉冷。而赵文清告诉她，他会很早就去车站接她。接到这个信息，她心里感觉很温暖，因为她感觉到的是他对她的重视。从他这一举动，她能感受到他渴望见她的心情。
　　
　　一路上，兰逸欣不停地接到赵文清的短信，这一看一回，时间就过得快了，从而消除了她一路的无聊。他的短信，让她感觉好像一路上都有他在相陪着，如果没有他的短信相随，她觉得自己会寂寞一路，寒冷一路。她告诉他说，不要出来太早，天太冷了，车进市区她就告诉他，那时出来也不晚。赵文清当时答应了，可没停一会儿，他告诉她说，他已在车站等了。这时，她还没进市区，从进市区到进车站，恐怕还得一个小时左右。兰逸欣就埋怨他说，“去那么早干嘛呢？专门去受冻呀！”短信上虽然这么写，可她心里却有一股暖流流过，他给她了一份感动。赵文清向她解释说，反正他呆在宾馆也无聊，也没事，什么也做不下去，不如早出来走走，他可想让她第一眼就看到他。
　　
　　看过赵文清的照片，兰逸欣知道她见到的肯定不会是一个帅气的男人，至多见到的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如果人比照片还差些，那她见到的就会是一个丑男人了。兰逸欣一向对漂亮英俊帅气的男人动心，对普通男人尤其是丑男人在心动方面就有免疫力了，尽管还要交往，不过不会生出男女之情的。她心理早有了准备，不会见一个帅气男人，但会不会太丑，她就没底了。不过，她想，不管他长相如何，她都要见他，因为他让她感觉温暖和亲近，感觉是可交的男人。再说，她见的是一个弟弟，哪管外貌如何呢？他长得丑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如碰到的是一个俊男人，她心动该怎么办呢？她是姐姐，一个比他大十岁的女人，心动确实不应该，但她自己也不能料到会不会心动，就像男人看到漂亮女人一样，不可能不心动。但心动后呢？就是理智战胜心动的过程，会让人痛苦，她可不想有那种折磨。如是丑男人，就省掉了这份折磨，会很平静地把关系锁定在亲情状态。
　　
　　依赵文清照片上的长相，兰逸欣想象见面肯定不会有拥抱之类的动作，她也不可能把他当作一个男人看待，她只会把他当弟弟。但到底真人比照片丑不丑，她心里仍没底，为了减少见面时失望的程度，她就往差里想，往丑里想。她想，想象和现实差距越小，失望的程度就会越小，或者说，想象要比现实中的差，就会不但不失望，还会生出一个惊喜。
　　
　　不可否认，兰逸欣是个美女，从所有人比对她的评价和眼神中她能感觉到。四十岁了还比有些三十多岁经常保养的女星还显年轻，因为这种年轻是自然的，没有经过化妆和修饰的，所以更让人感觉真实，感觉到美。而她也从来不自称自己是美女或告诉别人自己是美女，对赵文清也一样，尽管赵文清多次在电话或短信上猜她是美女，她也从来没承认过，说自己很一般。她不希望男人只看她的长相，把长相当作交往的唯一条件，要交往就交真心，就像此时她不管赵文清长得再丑，也会认他作弟弟一样。内在的东西远比外貌重要得多。她承认，如果看到一个帅气男人，她会有一见时的动心，但见过后呢？时间一长，如果发现他心不诚或没有内涵，她不是一样不会和他交往吗？现实能找到内外兼备又专一真诚的男人吗？不可能。她很明白，外貌美的男人是用来看的，而不是用来交往的。是用来心动的，而不是用来用情的。
　　
　　兰逸欣也怕赵文清对她的期望值太高，人对美的理解和欣赏观点不一样，所以她不能给他太高的期望值。否则他心中就会凭着自己想象勾画自己心中的美人图了。万一她的美和他心中想象的美有差距呢？那他心中该会有多大的失落呀！她可不想得到这种结果。所以一路上，当赵文清发短信告诉她，“我很丑，希望你见我不要太失望”时，兰逸欣也发短信说，她也很一般，希望他不要想得太好，免得见面时失望。他们都见过彼此的照片，但有些人的照片和本人出入太大，所以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的好。尽管这样，兰逸欣对见面也很有信心，因为她和别人不一样，不上相，每一个认识她的人看到她的照片就说太不上相了，和真人没法比。她每张照片上的人都比真人差，所以她不喜欢照相。如果认为照片上的人都漂亮的话，真人也就更漂亮了。既然赵文清感觉照片上的她漂亮，见到他时，她这个真人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兰逸欣不想赵文清见到自己失望，她也不想见到他时失望，所以一方面她告诉他自己不漂亮，可能比照片上还丑，另一方面，她就在心里也想象赵文清比照片上丑。她告诉自己，不管他怎么丑，她也和他交往，决不退缩，决不以貌取人，决不会让他感觉自己哪怕有半毫的失望。
　　
　　快到站了，兰逸欣告诉赵文清，她下身穿了一条灰色短裙，黑色皮靴，上身是淡黄色羽绒服，一头黑长发披肩。她想，这么介绍他肯定能第一眼认出她来。因为这种穿戴的女人不多。那一头黑亮的长发更是只有她拥有了。很多女人不会有这么一头漂亮的头发的，而且大部分女孩或女人都喜欢把头发染成黄色或红色，大街上见到黑头发女人都是稀奇了，更何况她是长黑发披肩呢？这也许也是她看出来年轻的一个特征吧！赵文清告诉她，他穿了一身蓝衣服，蓝棉衣，蓝仔裤，还有一顶蓝帽子，只是皮鞋是黑色的，他手里拿本杂志，他在出站口等她。
　　
　　车到站了，兰逸欣的心无来由地一阵狂跳，她跳下车，整整衣服，然后就往车站门口走去。她往站口两侧看着，希望看到一身蓝衣的赵文清，也希望赵文清能一眼认出她来，免得她用眼睛再去寻找。走道两边都是接人的人，怎么看不到那个一身蓝衣的人呢？她只好打电话。顺着铃声，她看到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像他描写的一样，一身蓝衣，只是深蓝，所以不太显眼，所以她没有一眼找到他。
　　
　　看到赵文清，兰逸欣感觉她一路上的想象没有白费，因为一路上做好了见一个丑弟弟的准备，所以见到他真人时，他给了她一个惊喜，他并不丑，虽不英俊，但也不丑，他比照片上显得年轻，完全就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照片上却让人感觉是四十岁。年轻就是资本，年轻就可以掩盖不少缺陷。所以，真人比照片年轻的赵文清给了兰逸欣一个惊喜，她没有感到失望，反而感觉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
　　
　　从赵文清的目光里，兰逸欣也感到自己同样没有给他失望，一抹惊喜和激动显现在他眼中。他们彼此看着对方，却没有任何动作，别说她害怕的想象中的拥抱了，连握手的动作都没有。后来，兰逸欣总结了一下男人当时的心理：越是珍惜对方的男人，越不轻易做出亲昵的动作，因为他怕让对方误解，以为自己轻浮。再有解释就是他特别珍惜她，珍惜得不舍得轻易去碰。相反，越是心里距离远，男人越会有动作上的轻浮行为，因为他不在乎她的看法，也不想去珍惜她。
　　
　　他们微笑地看着对方，兰逸欣发现赵文清一直盯着自己看，眼光半天也不挪动，看得她有点不好意思了。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马上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看看，本来想着自己很有特色，能让你一眼认出来，没想到你还是没认出来，还得用电话才能找到。”
　　
　　 赵文清回答：“哪里呀！你一出站，我就认出来了，只是想再欣赏你一会儿，看看你能不能认出我来才故意这么做的。”
　　兰逸欣用嗔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说：“你可真是的，故意这么做，可有点坏了呀！”说完就笑了起来。
　　
　　见到赵文清，已是中午，自然地，赵文清要带她去吃饭。赵文清说，他已安排好了，点了一份鱼，不知道她爱不爱吃。兰逸欣听后很高兴，她情不自禁地叫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鱼呢？”看到她那么兴奋，赵文清笑了，说：“看来我还是猜对了，说明我们真有缘份，很适合作亲人。”
　　
　　 “是呀！肉类中我最喜欢吃的就是鱼了，没想到你还真点了鱼，这么了解我，谢谢了。”
　　
　　 “这么客气干嘛呀！你我是姐弟，我这个弟弟如果不知道姐姐的喜好，不是当得太差劲了吗？”说完，赵文清冲她嘿嘿一笑。
　　
　　说实话，兰逸欣喜欢看赵文清笑，因为他的笑不但让她感觉亲近、温馨，让她有家人的感觉，而且，他的笑是他身上最亮最美的特征，因为皮肤黑，所以一笑，他的牙齿更显白。和赵文清在一起的时候，兰逸欣有时就故意逗他笑，有时就用自己的笑引逗出他的笑，她喜欢他用洁白的牙齿闪着玉似的光看着她笑。
　　
　　中午吃过饭，按照各自的习惯都要午休，赵文清在宾馆里住的是单间，只有一张大床。看着这张唯一的床，兰逸欣有点发愣，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赵文清也许看出了她的疑虑，就说：“怎么样？敢不敢试试我的定性？考验考验我？和美女姐姐一个床，真的是意志力的考验呀！不过你放心，我会做到只当弟弟的。”
　　
　　听赵文清这么一说，兰逸欣不得不上这张床了，既然没什么意思，在不在一张床有什么要紧呢？同床也不代表要做什么或做了什么。况且对他也是一次考验，如果他真做到无动于衷，她还真相信他。于是，她笑了笑，说：“怕什么呢？我才不怕呢？我还真想趁机考验你呢？我们是姐弟，就是躺一张床又能怎么样呢？不敢躺才心里有鬼呢？想做什么事在不在一张床都能做，和床没有关系的。”
　　
　　 “对，有道理。快上来吧！好姐姐。你累了，赶紧休息一会儿。”
　　
　　躺在床上，他们中间隔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不知道为什么，兰逸欣并没有害怕或心跳加快，因为她听到旁边的赵文清呼吸均匀，没有半点的异常，她放心了，心一放松，就觉得很累，也就睡着了。兰逸欣觉得这次他们两人用行动验证了床只是休息的地方，和有些事无关，特别是和男女事不一定有关，男女之事不一定都发生在床上。
　　
　　晚上，吃过饭后，他们顺便散步回宾馆，虽然晚上冷风嗖嗖，可兰逸欣并没感觉到冷，两人边走边说，感到特别的融洽，她很开心。虽然他是弟弟，但站在她身边已是一个大男人，这让她感觉很安全。走过一家歌厅时，赵文清对她说：“你不知道吧？姐，我唱歌唱得很好，很多人听过我的歌后就会误认为是原唱，认为我没有把原声消掉。弄清真是我唱后，都惊奇地拍手。”
　　
　　 “是吗？什么时候听听你唱歌？要不，现在就进去吧！”兰逸欣还想听他唱歌，尤其是他说唱得这么好。
　　
　　 “我一直想给姐姐唱歌，你没来时，我心里都这么想的。找机会吧！这次算了，留个想头吧！下次，下次你再来我一定唱歌给你听。”
　　
　　 “啊？这次还没走，就预定好下次了呀！看来，我还得来一次，不然还真听不到你的歌呢？”
　　
　　 “是呀！所以我得留一手，不然的话你下次真的不来了。”
　　
　　 “你呀！”兰逸欣瞅着他，笑了起来。“可真聪明。”
　　
　　 “那是，我是谁的弟弟呀！”
　　
　　 他们两人大笑起来。
　　
　　两人边笑边继续往回走，兰逸欣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说：“你给我邮件里说，让姐姐牵着你的小手睡觉。当时看完后，笑死我了，没法想象男人是一双小手，我心目中总以为男人的手应该是宽大的有力的，你这么一说，让我感觉你的手是柔软的小手，男人能长这样的手吗？”
　　
　　 “怎么不会？不信咱们比比手，我的肯定比你的小。”
　　
　　兰逸欣戴着手套，她在想，要不要去掉手套？如果两手相接，会不会发生什么，她无法预测。他们一直没握手，如果握住不放开的话，该如何呢？如果不发生什么，戴着手套不礼貌，当然也无法比手。如果想要发生什么，厚厚的手套当然可以抵御某种感觉。她无法决定是脱掉手套还是戴着手套，就说：“算了，不比了，我看看你的手就知道了，承认你的手小就是了。”
　　
　　 “那怎么行？不比怎么知道？绝对的大和小可不能用呀！来，姐姐。”说完，赵文清就伸出了手。
　　
　　 兰逸欣只得脱掉手套。
　　
　　赵文清握住了她的手，冬天的夜里这只手充满了温度，兰逸欣感觉温暖。赵文清说：“看看，是不是？和你的差不多吧！你看，我的手是不是很柔软呢？”
　　
　　兰逸欣觉得男人手毕竟是男人手，哪能比她的手还小呢？不过，他的手比起一般男人的手是小。听到赵文清这么说，她也就顺着他话说：“是，你的手是不大。真不像男人手。”说完，她就笑了起来。
　　
　　 “怎么不是男人手呢？男人手该是怎么样？不能说手小就不是男人手吧！”
　　
　　 “那倒不是，不过男人手应该很有力的，不能像女人手一样软绵绵的吧！”兰逸欣回答。
　　
　　 “我的手也很有力呀！不信试试。”赵文清用力握了一下兰逸欣的手，兰逸欣马上感觉一股力量穿越手指，有点疼了，她叫了一声。
　　
　　赵文清松了一下手，但并没有放掉兰逸欣的手，他握着她的手仍往前走。兰逸欣感觉手在他手里很暖和，这双手比她的手套还暖和，她就没有刻意再抽出来。他们就这样拉着手或叫握着手在冬日的在街上走着，一点也没感觉到寒意，起码兰逸欣是这么想的。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兰逸欣都回味着这种温暖的感觉。特别是没有赵文清的冬天，每当戴手套的时候，她就想到那天晚上有只手让她感到特别温暖。
　　
　　兰逸欣不知道那晚有没有月光，有月光的话该是圆月还是月牙？她能记得他们相见时的任何细节，唯独在赵文清看来最重要的一件事她却记不很清楚，一点细节也没在大脑中留存。是因为当时太沉浸了还是太迷糊了？还是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没有想什么或什么还没想到，事情就在没预料到的情况下突然发生了？怎么连当天晚上有没有月亮她也不知道呢？当然，城市的灯已把天上的光遮盖无遗，不然的话走在大街上那么久，她不会意识不到是否有月亮。也许她只顾和赵文清一起走，完全忘记了现实的存在吧！因为她根本没有抬头看天空，怎么会知道是不是个有月亮的晚上呢？
　　
　　晚上，洗刷完毕，赵文清说：“休息吧！姐姐，时间不早了。”兰逸欣一看表，十点多了，确实不早了，平时这个时间她也休息了。他们走的时间太长了，她也确实累了。她盯着那张床，心想：“今晚可以吗？还得睡一张床吗？”赵文清仿佛看透她的心思似的，说：“睡吧！姐姐，别想那么多了，中午不是考验过了吗？我是一个合格的弟弟，对不对？放心好了。”他这么一说，兰逸欣就感觉心思被人看穿了，感觉不好意思了，好像她在刻意想什么事似的，她就有点脸红了。
　　
　　 “姐姐还会脸红呢？脸红起来更好看了。”赵文清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她说。“姐，看你像个女孩似的，还这么害羞。”后来赵文清也常这么说她。
　　
　　 “去！去！”兰逸欣为了摆脱被看的窘态，故意说，“看什么看？老女人了，老姐姐了，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会呢？姐姐一点也不老，不说年龄，谁都会以为你是我妹妹呢？”
　　
　　听到赵文清说这句话，兰逸欣心里很高兴，其实她很自信，只不过那么说说而已，而且她觉得他看她的目光也太久了，为了推开空气中弥漫的一种类似暧昧的气味，她才故意这么说的。
　　
　　 赵文清越看她，兰逸欣越不敢迎接他的目光，她说话时并没看他。
　　
　　 “姐，我穿睡衣你不介意吧！我习惯了，不然会睡不着的。”兰逸欣听见赵文清这么说。她看都没看他，就回答说：“没关系，你随意，反正我也不看你。”她自己决定，反正自己不能换睡衣，她知道睡衣会让人有种亲近感，有股冲动。她觉得女人穿睡衣睡会让男人有点不能安静，她准备只脱掉羽绒服，然后就和衣而睡，度过这一晚上。
　　
　　 看到兰逸欣穿着那么厚的衣服睡觉，赵文清就提醒说：“穿那么睡觉不舒服的，姐，把毛衣脱掉，只穿内衣吧！”
　　
　　兰逸欣不敢在他面前只穿内衣睡，因为她确实害羞，不好意思在人前脱衣服，尽管她的身材不差。赵文清躺在床上看着她等她，她仍不敢睁眼看他。别说她去有意挑逗他了，她还怕自己露出哪怕一点让男人想入非非的部分呢？赵文清后来说，她虽然没有去挑逗他，但他感觉她那种害羞就是一种挑逗，看到她的害羞表情，他就恨不得把她揉碎，永远带在自己身上。
　　
　　像中午一样，兰逸欣上床后就面向里面，再也不敢看赵文清一眼，她不知道穿上睡衣的他怎么样，但她决不会因男人的某种身材被吸引到去靠近那个怀抱的地步。她和他仍隔着一段距离，虽不大，但足以不让身体相碰。
　　
　　兰逸欣不知道该不该和赵文清说会儿话，一说话，又怕转身面对穿着睡衣的他。算了，如果说话，就这么说吧！还没等她决定，就听见赵文清说：“姐，睡觉了，晚安！”说完，他就把灯拉灭了。
　　
　　一切进入了黑暗，兰逸欣的心有些放松了，心想，不用想那么多了，也不用面对看着他穿睡衣时的尴尬了，可以安心睡觉了。她刚准备入睡，感觉到一股热气扑来，这股热气是如此强烈，还不容她想什么或做什么，她整个人已躺入了赵文清的怀抱，而她，不知为什么，竟没有挣扎，只感觉这个胸怀是如此温暖和安全。
　　
　　当赵文清拉灭灯，把她拥入怀抱时，躺在他怀中的兰逸欣，只感觉温馨一片，好像月光洒满了整个屋子，溢满在她心里。“那晚有月光吗？”“那晚真的有月亮，对不对？”后来，兰逸欣常问赵文清。赵文清回答说：“傻姐姐，那晚哪有月光呀！漆黑一片。”她不相信，再三追问。最终他满足了她的心愿，说：“是，有，好大一片月光，好大一个月亮。”听到这个答案，她就笑了，孩子似的，仿佛大人满足了她某个愿望似的。赵文清明白她，他也是写作的人，明白她不是实指，那只是她心中的一份愿望，一个向往罢了。心中有月亮，就有温馨。他们两个都是不爱说谎的人，赵文清也不认为他是在说谎，因为他们都不是实指。
　　
　　一切的细节都已遗忘，或者说兰逸欣根本没去注意什么细节，只觉得他们在一起非常和谐美妙，三十岁的身体和四十岁的丈夫不可同日而语，但三十岁的他已有了经验和成熟，所以他们在一起能用身体演绎爱，或者能把爱演绎到最极致，那是一种身心完全交融的爱，是爱的最佳状态。这份爱带来的快乐足以让他们忘掉一切现实。不是有人论证过吗？男人最好的性伙伴就是比自己大十岁的女人。他们没想那么多，但他们相信有爱就会有和谐，原来他们一直没把对方简单地当作姐或弟呀！不然的话就不会这么有激情，有这么激情的燃烧。
　　
　　 “后悔吗？姐姐。”激情过后，感觉到兰逸欣仍没说话，赵文清问她。大概这时的赵文清有点后怕了，本来说好当姐弟的，而他竟然用行为改变了一种关系。改变这种关系主动的人却是他，他总得说点什么。赵文清很清楚自己，他爱她，他一直没把她当姐姐看待，而现在，他仍发现自己爱她，他害怕她因生气而离开他。
　　
　　兰逸欣没有说话，此时的她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是喜是忧是幸福还是伤心，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有一点她能确定，就是她做什么事从来不后悔，不管当时在什么状态下做的，她一样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放心，我会为这段感情负责的。”赵文清说。
　　
　　 听赵文清这么说，兰逸欣就问：“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感情，对吗？我最鄙视一夜情了。”
　　
　　 “知道，我当然知道，你在文章里说得很清楚，我会做到的。”赵文清说。
　　
　　 “不离不弃，永久的爱，并且为真爱奋斗和努力，最终成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这才是真爱，这也是我追求的一种爱。”兰逸好像强调似的说。
　　
　　 “我知道，我会这么做的。”赵文清也强调似地说。
　　
　　 那晚，赵文清告诉她，他是单身，他母亲一直等着抱孙子，他一直在苦苦寻觅一个和自己共度的女人，可还是没有找到。
　　
　　他曾经有一个女人，他们同居，但没有结婚，他们也没有孩子。他把自己的青春给了她，可她却背叛了他。他又成了一无所有的人。他本来对爱已失去信心，他本来以为自己的爱被伤得再无生还的可能。没想到，碰到她，他心中的爱又开始了萌动和燃烧，可以说这次才是他真正的用情。那次，是他感动下的付出，这次是主动的真心的付出。
　　
　　 兰逸欣为他的真心感动，她就是这么一个爱感动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