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离别的时候，他们很伤感。兰逸欣没想到会和一个小自己十岁的男人用情，也没想到会那么有激情，没想到赵文清会那么深地爱上自己。想起分别的那一幕，她就想落泪。
　　 赵文清紧紧拉住她的手，说：“姐，真不想和你分别，下次什么时候来？”
　　兰逸欣愣了一下，下次是什么时间？还有下次吗？这次用情对不对？该不该持续下去？她只顾接受，还没有用心去想一想，她是不是该静下来想一想了？
　　看到她的犹豫，赵文清就说：“你不是最鄙视‘一夜情’吗？不会只和我用一次情吧！”
　　
　　是呀！她最鄙视“一夜情”，难道她和他只此一夜吗？她最反感男人的一夜情，难道自己也只需要一夜吗？那算什么？他很爱自己，她能感觉到他的真心，他愿意生生世世和她在一起，而她呢？虽然一直追求这种情，但显然思想上还没有做好充分准备。他是单身，而她却不是。她心理上的压力可能比他还大。
　　
　　 “姐，别忘了，我还没给你唱歌呢？这个愿望能帮我实现吧！”赵文清用期望的眼神望着她，像一个小孩子等待大人的夸奖似的。兰逸欣心中一软，就说：“能，当然能了。”
　　
　　 “那就说好了，还得来看我一次。”赵文清趁机说。
　　
　　兰逸欣点点头，点完头她就后悔，“为什么又答应他了？”可她感觉他的口气和表情让她不得不退步。不知为什么，她感觉他总能够用那种语气和眼神把她的心“击”软，总能找到她的最软处，为什么？难道他真的是自己这生的“克星”，或者是自己真的对他感情也很深？不然的话，为什么要对他心特别软，怕听到他失落的声音，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呢？
　　
　　 赵文清把她送到车门口，对她说：“我不上去了，你走吧！到了给我发短信。”然后他的身影就在她的视野中消失了。
　　
　　赵文清的这一行为让兰逸欣感觉到他的反常，尤其感觉他有点冷淡，刚才还依依不舍的，怎么这会儿就突然地坚决要走了呢？和他激情时的态度有天壤之别了。看着他离开车真的走了，兰逸欣有点心凉。
　　
　　 车开动了，兰逸欣有些失落，有些失望，看来她要带着稍许的遗憾伴随着一路的寂寞回去了。
　　
　　车出站了，好像再要告别一下这个城市似的，兰逸欣下意识地往后转了一下头，她猛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车后用茫然而失落的眼神盯着这辆即将离开的车。她看见他用手摸了一下眼睛，那该是一个抚掉眼泪的动作吧！她想多看他几眼，想和他用眼神说声再见，可只那么一眼，车已拐出车站，他的影子一点也看不见了。
　　
　　兰逸欣刚坐正身子，就接到了赵文清的短信，“姐，不是不想送你，实在不堪离别场面，不敢送你走，怕控制不住自己。一路保重！记得早点来看我。”
　　看完后，兰逸欣的眼睛湿润了，他怕控制不住不敢送她，难道他控制住自己了吗？她明明看到他用手摸眼睛的动作了，是他不愿意让她看到那种伤感吧！他愿把忧伤留给自己，而想留给她一路的快乐。赵文清的这一个动作，一个短信，让兰逸欣下决心一定要再去看他。
　　
　　离别后的日子，赵文清仍不断给兰逸欣发短信，内容主要是问她下次去的日期。他说，他发觉，一天也不能没有她，他每晚做梦都梦到她，他们仍那么融洽和谐。看到短信，兰逸欣不由得想到他们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心里涌出一份柔软的感动和强烈的冲动，她的脸不由自主地会发烧。分别两周后，赵文清说，他实在受不了了，如果她不来，他就去看她。
　　
　　有一天晚上，赵文清用公用电话给她打了几乎一个小时的电话，这是兰逸欣和别人通话最长的一次，以前没有过，她觉得以后也不会再有，因为她不会再有这种激情了。他们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似的，直打到兰逸欣的手机停电为止。这次通话，赵文清更表达了对她的强烈思念，兰逸欣也感觉自己特别想他，想他给她的那种美好和温馨，她当时就答应他，周末就再去看她，并提醒他别忘了准备好给她唱歌。兰逸欣感觉到那头他的兴奋，像孩子一样高兴，不掩饰自己的快乐，他说：“我太高兴了，你感觉到了吗？我在屋里跳起来了，我等你，我会把歌练好的，让你听后永远也忘不了。”
　　
　　周五，兰逸欣感冒了，可她准备如约而至，并没打算改变日期，她就是这么一个守约的人。她想，只要能走得动，她一定得去，因为她答应过他，除非在床上爬不起来，她才会告诉他取消约定。坐上车，当她告诉他她感冒了的时候，等待她的赵文清显然很着急，他一再发短信问：“怎么样？行不行？早知道这样不让你来了。”兰逸欣感觉到他的高度紧张，这种紧张让她的心暖暖的，因为她知道，他的紧张就是对她的担心和关切，没有爱就不可能有这种发自内心的焦急与紧张。
　　
　　 接住兰逸欣，赵文清拉住她，不断地埋怨，“看你，这个样子还跑什么呀！早告诉我不就行了？就不用来了。”
　　
　　兰逸欣能从赵文清的埋怨中听出他的心疼，她没有后悔自己带病来看他。为了打消他的顾虑，让气氛显得轻松些，她故意说：“怎么了？不想让我来呀！后悔见我了吗？是不是不想见我呀！不想见早说呀！也不用我跑这么远了。”
　　
　　 “怎么会不想见你呢？我巴不得你天天在我身边呢？”赵文清认真地回答。
　　
　　 “那我不来，这次不就没机会了吗？你怎么还能见到我呢？”兰逸欣看他认真，就故意装着生气的语气问。
　　
　　 “怎么会呢？你不来，我去看你呀！听说你感冒，我就这么打算的。”
　　
　　 “那你不早告诉我，不然的话我就从车上跳下去了。”说完，兰逸欣嘻嘻一笑。
　　
　　赵文清听出她在逗他，也忍不住笑了，说：“我担心死你了，你还没事似的跟我闹着玩。看我一会儿怎么和你算账。”说完，他就故意斜着眼睛看她。
　　
　　看到他的表情，兰逸欣明白了他说的含义，脸不由得又红了。赵文清痴痴看着她。不知为什么，每次她的脸红就让他心动。这么大人了，还像女孩子似的动不动就害羞，这种害羞的表情总能打动他。
　　
　　走到宾馆，他们就拥抱在一起，激情像海一样包融着他们，洋溢得满屋子里都飘浮着爱的气息。紧紧地抱住兰逸欣，赵文清轻轻地问：“行吗？姐。”兰逸欣只有点头的份。
　　
　　他们用最高的热情，最烈的激情相拥着相融着，融化着十几天来的思念。激情燃烧的时候，赵文清就喊她：“姐姐，老婆，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这样我就再也不用离开你了。我真的不想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再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了。”此时的兰逸欣感觉世界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只剩下他的乞求。他的乞求仿佛是水，把她的心软软地包起来。她的心只有荡漾着柔情，她被他的这种乞求感动着融化着，她不由自主地就答应他说：“好弟弟，我想给你生孩子，生一个我们两人的孩子，再也不分开。”说完这句话，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流泪了，不知是为自己的牺牲精神所打动，还是为无奈的结局而悲伤，还是为这种伟大的爱所感动。
　　
　　激情过后，赵文清抱住她说：“真的，我们生一个孩子吧？这样我就没什么遗憾了。”回到现实中的兰逸欣马上就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她已四十岁了，还能生孩子吗？即便她愿意不顾高龄的生育危险去生孩子，那孩子的质量有保证吗？可他说，他得有一个孩子才行，父母早就等不及了。矛盾就这么出现了。该如何解决？他们的爱该如何走？又没有了答案。两人都沉默了。
　　
　　两人的沉默让他们都意识到现实对爱会是一种伤害，他们相聚的日子本来很短，最多也不到两天，他们难道让现实中的问题打扰这短短的相聚日期吗？他们不想浪费这得之不易的相聚时间。两人都看向对方，不想看到现实投映到眼中的那份痛楚和无奈。赵文清抱着她说：“姐，我都准备好了，我们出去吧！我给你唱歌，我还没忘记自己的承诺呢？”
　　
　　他们一起去了第一次见面时经过的那家歌厅。赵文清的歌声让兰逸欣惊异，他对自己唱歌的评价一点不虚。他的声音和感情包括字音都那么富有穿透力，她第一次有了歌走进心里的感觉。她闭上眼睛，让他的声音他的感情拂过她的心田，有些歌的歌词是第一次通过他的演唱让她听懂了。在吐字方面，她感觉他比某些歌星强多了。他很投入地用自己的感情阐释着每首歌的歌词，用声音演绎着每首歌融注的感情。她第一次被歌声打动，认真地用耳朵用心灵捕捉着他唱出的每个音符。直到他停止了，过来问她，“姐，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要回去休息？”时，她才惊醒。奇怪地看着他说：“怎么不唱了？我还在听呢？已经陶醉了。”
　　
　　 “对我评价这么高呀！没想到。我还以为你困了或不舒服了呢？”
　　
　　 “怎么会呢？从来没有一首歌让我听起来这么舒心和陶醉过，包括某些歌星唱的歌，我也很少听完完整的一首，今天我可很特别哟！”兰逸欣衷心地说。刚说完，她就不自觉地咳嗽了两声。
　　
　　 赵文清的脸马上变了，喜悦被担忧代替，他说：“好！以后我们在一起，我每天都给你唱歌，好吧？今天你累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也许是吃药的缘故，也许就是身体不舒服，反正兰逸欣觉得倒在床上特别没劲，一会儿就睡着了。她感觉睡得特别香，因为她一直感觉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一晚上，赵文清几乎没睡，他搂着她，很担心她，一会儿摸摸她看是否发烧了。看她翻身他就怕她睡不安稳，就用手拍拍她。半夜，赵文清还把她叫起来吃药，虽然她吃药了，但他感觉她迷迷糊糊地，刚吃下就又倒头便睡。而赵文清却无法入睡，迷糊两眼就又醒了。听见她咳嗽，他的心都在打颤。他感觉从来没有人让他如此担心和紧张过。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发现，是因为太爱她，所以才这么担心她。她已走入他内心深处，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代替她。他这么深深地爱着她，越来越深地爱着她，想把自己的整个心都交给她，想和他一生一世就这么身心交融地相爱着，相拥着。他真害怕有一天她会离开他，他也害怕她有一天不舒服，而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他没有资格去照顾她。
　　
　　第二天，兰逸欣一睁眼，就看到赵文清正看她呢？看到她睁开眼，他就忙问：“醒了？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看他焦急的样子，她就轻松地说：“好多了。”再看看自己，仍躺在他的胳膊上，他采用的是半躺的姿势，眼睛虽然睁着，却让人感觉没精神。看到这些，兰逸欣有点明白了，问：“是不是我吵得你一晚没睡成觉呀！”
　　
　　 “哪会呢？我睡了一会儿，你一晚上没怎么吵，只除了咳嗽五次。”赵文清回答。
　　
　　咳嗽了几次他都这么清楚，他怎么会睡着呢？兰逸欣很感动，又一次感觉眼睛湿润了。她紧紧趴在他怀里，唯恐怕他要推开她离开她而去似的，紧紧地陷进他怀里。她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没睡好觉。”
　　
　　赵文清紧紧抱着兰逸欣说：“傻姐姐，你这一病我才知道自己对你感情有多深，你不知道我多担心，我从来不知道对一个人能担心到这种程度。我可以不睡觉，也完全没有一点睡意，只是怕你病再加重，我宁愿这么守着你，一晚看着你。虽然这么做影响了我睡觉，但也让我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你这一病，可让我自己测量出了这份感情的重要和深度了，所以得比失大，你不要心不安了。”
　　
　　彼此的感动让彼此的心贴得更近，兰逸欣也用手紧紧地搂住他，只是怕传染给她，才不敢亲吻他。他感觉出了她的顾虑，就用唇亲吻她。兰逸欣一阵紧张，说：“不要，会传给你的，一个人就够了，不能两人都病。”
　　
　　 “怎么会呢？姐。你看，我壮如牛。”说完，赵文清还抬起胳膊比划了一下。兰逸欣看着他，笑了。
　　
　　赵文清说：“你看，从你来到现在，我抱着你亲吻你了多少次，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呀！怎么会现在就传染呢？要传染早就传染上了，别担心了。再说，真传染上了，我就能和姐姐一起共患难了，也不错嘛！”
　　
　　这番表白让兰逸欣更加感动，她觉得自己真的找到了一份真爱，这个小自己十岁的男人真的很会体贴人，和他在一起，她往往会忘掉他的真实年龄，会忘掉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他像一个大男人似的关心她体贴她。赵文清的行为让她感觉，只要和她在一起，他什么都不怕，一个小病怕什么呢？这些行为让她感觉他很男人。
　　
　　这次兰逸欣和赵文清在一起呆了两天，比上次多了一天，一是因为他们确实感觉一天时间太短，上次只呆一次觉得意犹未尽，二是因为兰逸欣在感冒，他不放心她咳嗽着回去，他想多照顾她一会儿，她一回去他就只有焦急的份了，他把能照顾她当作是自己的责任和幸福。他把她当作自己真正的老婆看待，承担着作为丈夫的责任和义务。
　　
　　这两天，兰逸欣加深了对赵文清的了解，如果她不考虑年龄，她就会觉得他实在是个好丈夫，各方面都让她满意，比她真正的老公对她好多了。赵文清对她那么细心和体贴，她老公张然才做不到呢？比如说，她在家感冒，张然也只会把水和药拿过去，才不去亲自喂她吃，更不会一夜不睡觉担心地看着她，半夜叫她喂她吃药呢？这种用心的照顾和体贴，细腻的兰逸欣感触很深。在赵文清的怀抱里，兰逸欣忘了现实中的丈夫，她愿意把他当作自己唯一的老公，在他的宠爱下幸福地生活着。
　　
　　在赵文清的细心照顾下，兰逸欣的感冒逐渐减轻，周日也到了，她不得不回到现实中，还得回去上班。一回到现实，两人都默然了，想到了现实中的一切。不是都说有情人都成眷属吗？他们两人不在乎年龄的距离，但为什么还是觉得困难重重呢？
　　
　　 赵文清问她：“你舍得离开他吗？”
　　兰逸欣知道赵文清口中的“他”指的就是她真正的老公，她想了想，如果赵文清真的愿意为他牺牲一切，或者他对这段情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她也不能无动于衷，因为她一直梦想一份超越世俗的爱，只要是真爱，就得一生一世在一起，不求短暂的激情。他付出了，她也得对得起这份真感情。她回答他说，如果他要努力，她肯定不会辜负他，如果需要她这么做，她肯定会这么做。她不想伤害两个人，也不想伤害这份真感情，她会为它做出牺牲的。
　　
　　 “现实中真到要做到这一步，是有点难度，对吗？”赵文清问。
　　
　　 “是的，但还得去争取，如果你做到舍弃一切，对得起这份情，我也得做到。”兰逸欣回答。
　　
　　 “那你愿意和我生一个孩子吗？”赵文清又提起了老话题。
　　
　　 “愿意，很愿意。可愿意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即便我愿意冒险为你生孩子，你愿意要一个质量不高的孩子吗？”兰逸欣问。
　　
　　 “唉！我想要你和我的孩子，但我不舍得你去冒险。”
　　
　　问题又停到这儿，无法解决。还有要解决的事呢？兰逸欣想，他父母愿意他娶这么大的儿媳妇吗？他是一个孝子，会为了这个问题和父母闹矛盾或和父母分裂吗？他可能对这份情看得很重，可能会做到不顾一切。可她呢？愿意他为此牺牲这么多吗？他牺牲这么多她会心安吗？况且他也是个心软的人，会因为感情问题伤害父母的心吗？
　　
　　怎么办？如果他们两人都是心硬的人该多好，只管走到一起，不去考虑那么多，该多么幸福。兰逸欣问赵文清这个问题，赵文清没有做答。赵文清感觉他不好回答,他不想伤害父母的心，也想拥有这份感情。他想所有的事都完美，但现实中却不可能存在完美。
　　
　　看赵文清没有回答出来，兰逸欣的心里就明白了，他很矛盾，她承认他对她付出的确实是真情，她承认他会一直爱他。但他们要有完美的结局，能够成为真正的夫妻，好像困难重重。情人好做，夫妻难做。这就是现实给他们的结果。
　　
　　想不通的时候，没有答案的时候，赵文清和兰逸欣就不去想。他们怕对方突然就会失踪似的紧紧地抱着，一分也不愿离开。他们沉浸在爱河里，就像不知道爱情该往何处走，就像心中的爱和现实中的爱总有距离一样，他们就这么艺术化地欺骗着自己，沉醉在感情中，忘掉现实。就像她写小说，可以把一切实现不了的愿望交给主人公去实现，就像他写剧本，把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偶然让主人公去演绎，那么缠绵绯恻，那么轰轰烈烈，现实中却都是遗憾。
　　
　　在一起时，他们就只沉浸在感情中，让现实和理智都抛在远方。他们就这样带着满腔的感情相聚了两天，他们把现实隐藏在感情之下，蒙蔽着自己的眼睛和心，不去看它，不去想它。让理智见鬼去吧！此时的他们只有感情，只要感情。浓烈的感情麻醉着他们的心，他们不愿醒来看到现实，提到现实。后来，他们就有意不愿再提到那些现实，感觉这些现实破坏了这份美好的感情。可在他们心里知道，现实中的遗憾会成为一条感情的鸿沟，他们有可能跨越不了这条鸿沟。
　　
　　 带着全身心的感情和那个并没有解决的现实阴影，他们离别了。
　　
　　 回来后，兰逸欣的理智就跟着现实回来了，她告诉他说：“分手吧！”赵文清很吃惊，问：“为什么？怎么能这样？我不同意。”
　　
　　 “为什么？”兰逸欣问问自己，她也不知道。她不是想追求一份真感情吗？她不是想为了一份真感情去付出努力去抛弃所有吗？为什么她要放弃呢？可能就是因为是真情才选择分手的吧！因为是真情，所以她特别珍惜，因为太珍惜，所以害怕失去，害怕受伤，所以才选择逃避，选择离开。她是不是想在感情还没有完全陷进去时离去呢？或者在还没有被别人选择分手时自己先选择离去？
　　
　　兰逸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总认为投入的一份真感情不会有结果？为什么面对真爱的人会自卑，会认为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自己？为什么她总在爱她的人面前轻松自如？为什么总要挑一个她不动感情的男人才觉得安全？碰到自己喜欢的男人或投入感情的男人她第一反应就是要离开他？第一反应就是她会受到他的伤害。结果总是每段真爱都是以伤心结束，都是以没有结局的结局结束。也许男人还在努力，她首先就放弃了，她不去等待，她觉得等的只是更多更深的伤害。
　　
　　难道是小时候受家庭的影响？记得小时候看到夫妻争吵或打架的时候，她就害怕。等到略微懂事，她对男人就有一种厌恨。在别的花季少女都梦想白马王子的时候，她却对男孩充满了厌恶。她那时还曾为自己自豪，没有女孩能做到像她那样不想男孩的。也许是父母的不和让她对感情充满了恐惧、不安、不放心？让她感觉男人对女人不会有份真感情？不会有长久的感情存在？她一直追求永远，可现实中往往没有这种永远的爱，除非不是爱，或者爱得太浅。相爱很深的两个人总走不到一起，反而没有感情的人却仍平淡地过一生。是现实的无奈还是人的无奈？是感情的无奈还是心的无奈？她不明白。但现实她看到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分手太多，结合太少。最忘不了的那个人恰恰不是一生相依相伴的人，受伤害的人，远离的人，恰恰是那个用情最深的人。她曾反复问过为什么，但总得不到答案。也许爱这个字就是折磨人的代替品，也许爱就是要受伤才能让人记住。也许爱根本不是缘份，而缘份也根本不是一种爱。也许谁也不懂得爱是什么，也许爱什么也不是，爱和缘份没有任何关系。
　　
　　选择这个结果，兰逸欣本身就伤心。也可以说，这个结果就是伤心的选择。但除了这么做，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真感情，无法选择它的结果。从赵文清不回答中，她已读到他的顾忌，他的徘徊，他的犹豫。她明白，在她要求下，他会做出牺牲，会为这段感情负责。但在她要求下这个前提，让她心里不安和不舒服。如果他不是自愿的，是在她逼迫下用的情,做的事，还有什么意思呢？她不想要这样的情，不想要这种情况下得到的结果。与其有一天让赵文清痛苦地作出抉择，不如她首先选择离去吧！爱让人心伤，毕竟还没破碎。结果让人遗憾，毕竟感情还存在。总比有一天他对她说声“对不起”伤害小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