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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遭遇禽兽
      
坐在车上昏昏欲睡快见着周公时,陈诚又打电话来了。我只能说他电话费多着哩!是的,我们必须承认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有钱人。没钱花是痛苦的,但有钱花不出去,那就更痛苦了。当然这是比较扯淡的。

我犹豫都没犹豫地就把电话给挂了。说真的,虽然我以前很恨他,现在也好恨他,将来也可能恨他,但也犯不着跟他水火不容,鹬蚌般斗个死活,把中国移动这老渔翁嘴乐歪呢!何况这于我压根没有一点好处。我从来不干损人不利已之事。 
       
我开始欣赏起外面这个与我八竿子打不着的花花世界。不知在哪儿听过这样一句话,成功人士打的看得是车外秀色可餐的美女,而一事无成者牢牢盯住的则是车内的飞速运转的计价器。想到这儿,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妈啊,都转了十多分钟。我暗自庆幸自己醒得及时,要不还真不知道要被这“一表人才的衣冠禽兽”载着逛多久。“一表人才的衣冠禽兽。”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一哥们当猪猡被宰后脱口骂的。我一般是不骂人的,我骂人,只能说明两点:要么他人欠骂,要么我欠被人骂或揍。
      
上回我来大学报道,买了下午一点的票,那样晚上十点钟左右就可以到达。那时学校应该还有校车来接我们。可令人不解与气愤的是汽车偏偏晚点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除飞机之外的交通工具晚点。祸不单行,半路上司机又告诉我们车子出毛病了,只能慢慢开。那速度果真慢,比一只乌龟快不了多少。我怀疑走路都要比这快。当时全车人那个抱怨啊!要不是要坐车,准把司机拖下去暴打一顿,然后砸了车去卖废铁。天雨又逢屋漏,更倒霉的是途中偏偏又不可理喻的在修路。我们到时,工人们已经呕心沥血的在平坦的大道上挖了一个一尺多深的大坑,说是要安排水管。于是就这样左耽误右耽误,车到站已是深夜十二点了。要是再耽误一下,准开到天亮。     

 车一到站,风尘仆仆的我马上被热情洋溢的的哥们所感动。这年头世风日下,古道热肠的人可不多了。的哥们还未等车停稳就把生命置之度外的冲了上车。一边抢着帮我们提行礼,一面说X大的同学跟他们走。我完全被感动了,热泪盈眶地想改革开放后,祖国的变化真是一日千里翻天覆地啊!于是就屁颠屁颠跟着学校派来接我们的的哥下了车。来到的哥的车旁,发现里面还坐着四个也是去X大报道的同学。挤得没法形容。我心想都是校友,说不准以后还成为朋友什么的,所以也没什么怨言地挤了进去。可这一挤不要紧,却把一位同学从车的另一边挤了出去。
      
然后车子就载着我们在车水马龙霓灯闪烁的大街上兜兜转转跑起来。转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车就停了。的哥告诉我们前行一百米就是X大。我们高兴地向的哥道谢后,就到车尾厢拿行礼准备走人。谁知那的哥一个箭步上来把车尾厢使劲一按,说我们怎么不给钱。我们当时就懵了,问怎么还要给钱。 
       
的哥说:“你们当我是白痴呀!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打的给钱都不知道?”
      
一个兄弟忍不住冒了一句:“我还以为是学校派来接我们的!”然后是大家的一片赞同声。看来大家都是这样上的贼车。
       
的哥凶神恶煞的说:“想得美。少废话快给钱。”
       
那架势特别像一强盗在打劫。我实在是困得没法了,也不想跟他废话了,就打圆场说:“凶什么凶?给就是,多少?”
       
的哥说:“五十。”
      
我说:“好,每人十块。”
      
的哥说:“小子你耍我是不是?每人五十。”
      
有个兄弟嘀咕了一句:“计价盘上才显示三十六!”
      
我说:“什么?你去抢吧,不给了。你知道什么叫‘众怒难犯’吗?”大家随即附和着作出一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的模样,的哥心一虚转身上车了。我得意地想人多力量就是大,毛主席有先见之明。然后把手一挥,叫大家提行礼。
      
的哥又从车里跑了出来,手里却莫名地多了两把西瓜刀,不可一世地吆喝道:“今天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大家见状都吓了一大跳,马上闭了嘴。群众的随机应变能力就是强。我看其中一把西瓜刀好象很久没用,都生锈了。说不准今天就会杀一儆百,先拿我们当中某一个开刀。
      
我怯生生的说:“大哥,能不能少给一点?大家都是……
      
我本想告诉他我们都是学生能不能打个八折七折的。可他却迫不及待的打断了我,大声吼道:“不行,少一分也别想走人。”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不把我们送到校门口。
      
的哥继而转向我,咄咄逼人的说:“你们知道什么叫‘杀鸡取卵’吗?”同时转向我的还有两把西瓜刀。 
       
大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惊恐不安,忙说:“兄弟们,快给钱吧。难道你们真想看‘杀鸡取卵’不成?”说完我发现我也不懂什么叫“杀鸡取卵”。 
       
然后大家心不甘情不愿,但又无可奈何的掏了钱。
      
小时侯老师常让我们做的一件事,就是每经历一件事要总结得到了什么启示。于是可以经常看到我们作文本上神经兮兮地得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启示。好象启示象粪土草芥俯仰皆是,一点都不值钱。从这件事中,我得到一点启示:人再多力量也不及西瓜刀。 
       
回学校后,有个特别想不通的小子就脱口骂了一句:“他妈的,一表人才的衣冠禽兽。”这话不巧被我拣到了。

      正当我深陷回忆如痴如醉不能自拨时,红颜出现在了眼前。我看见陈诚,叶冒还有一些大约是班委的同学在KTV外张望。看样子他们已经来了好一会儿。我心里也颇内疚的。其实我也不愿意迟到的。要怪就怪出租车。说实话,这个城市的出租车真的不多,甚至还比不上我左某人身上少得可怜的钞票。害得我等车的时间差点比坐车还长。但早到迟到都要到不如迟到。况且牛逼闪闪的大人物一般都是最后出场的。虽然我不是个人物装个人物耍下大脾,也没什么关系吧!这样一想自己理也直气也壮了不少。 
       
我客气地问的哥:“师傅多少钱?”然后一边作好被宰的准备,一边祈祷千万别太多。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上次被当猪猡被宰后,我很郁闷就报了警。报了警我还不解闷,又打了出租公司的投诉电话。这样我还不放心,又打114”查询了该地地方报纸与电视台电话,叫他们去采访一下。最后我还不服气,又发短信给即将外出上学的朋友,告诉他们江湖险恶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提高警惕。这下我才算泄了心中那股鸟气。
      
师傅说:“三十。”
      
我的妈呀!整整三十,早知道就不打的了。我这样将钱不当钱,怎么对得起在家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呀!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胡子拉杂黑不溜湫的小老头。头发掉得快跟一数学家差不多了,饱经风霜的脸被无情的岁月割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一双干枯的手有如质壁分离后未还原的箩卜。 
      
我说:“师傅,你敲诈啊?”
      
师傅说:“没有,计价器上是这么多,我也没办法。”
      
我说:“你那计价器跑得比刘翔还快,肯定有问题。”
      
师傅说:“昨天才安的,有问题只有下次换了。”
      
我说:“那你为什么要载我走环城路?”人之所以有不幸,就是有时太幸运了。我幸运——不幸的歪打正着。
      
师傅说:“城中拥挤,环城路跑得快。”
      
我说:“好,你果真把我当猪猡。大学生就这么好欺负。给你说三十块肯定不行,顶多三毛,不要拉倒。”你狠我比你更狠,上次挨宰是因为人家有刀。正所谓,强龙不压有刀的地头蛇。这次你一个快见阎王的糟老头,我难道会怕你?这回吃定你了。我不由得暗自得意的笑了两声。也不能怪我欺软怕硬、恃强凌弱,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这是根本没有办法的事。
      
老头不知何时抽出了一把刀,还是一把生锈的西瓜刀,轻车熟路的顺手架在我脖子上,有条不紊地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轻蔑的看了一眼,为之色变,毛骨悚然地说:“是……是一把刀。”
      
老头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幽幽的说:“不错,它是一把刀,可它不是一把普通的刀。它是一把……一把切西瓜的刀。” 那眼神特别凶狠可怖,让人不寒而栗。
      
我早已怕得一塌糊涂,如履薄冰地连连称是。
     
“那这样行不行?妈的,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老头咄咄逼人。 
      
不给都不行了。人在江湖漂,哪能没有刀。我怀疑这里的的哥随时都有杀人的准备。可以想像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的不给钱溜了。城里马上有成千上万的的哥大张旗鼓声势浩天的边挥西瓜刀,边驾车到处追寻。那阵势可就吓人了。恐怕到那时,警察都只能靠边站了。


字数:4765    最后更新:1年以前 [10-11 22:57]杨静 修改
本页编辑者:杨静  浣莎苎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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