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遭遇尴尬
       班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好象从开始到结束只有流星转逝的一瞬间，快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它存在过。就象我芸偌恋爱一样，过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结尾却是刻骨铭心的。
       陈诚和芸偌还有我一起走在火树银花的大街上，月黑风高，不适合散步倒适合行窃。我们仨人相对无语，气氛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早知道就跟叶冒他们一起走了。
       我打破静寂说：“你们看今晚的月亮真圆。”
       芸偌忍不住扑哧地笑了，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与两排洁白的牙齿。我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她一眼。她依然还是那样光彩夺人。
        陈诚问：“小右，你是不是搞错了，哪有月亮？”
      《皇帝的新衣》里，大人们惨淡经营的浪漫气氛，因小孩天真烂漫的一句——他什么也没穿，顿时灰飞湮灭。陈诚这句傻不拉叽的话与之有着相当的功效，让人大跌眼镜，恨不能找个布袋将其话语装起来。画蛇添足，你小子吃饱了撑着，不是脱掉裤子放屁——多事吗？也太不幽默了吧？
       我摸了摸脑袋说：“噢，我还以为有呢！原来是路灯把大街照亮了。”
       气氛在我的有意的调侃下好了不少。虽然陈诚在当中搅和了一下，但他这下只起削弱我营造的活跃气氛的功效，而不具备根除的能力。这就象西药治病，治标不治本的，或者说陈诚此举只是舀汤止沸，根治是绝对彻底不了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门口。那几个镀金大字——XX大学，非常的刺眼。我很奇怪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这是人性的弱点。熟悉的东西没有人会过多的注意，就如很少人能准确说出他每天走的楼梯的台阶数。
       陈诚对我说：“小右，你先走，我送芸偌回宿舍。”
       这话好象是我的台词，不过是一年或更久以前，我们三个在一起时。那时我觉得自己绅士得不行，整个一护花使者。可现在却好景不在。如果世上有最恶毒的词的话，那就非它莫属了。
       以前每次和芸偌出去玩，我都会毫不犹豫叫上陈诚。而陈诚却非常厌恶“电灯泡”这份苦差。我就连拖带拉地把他弄出去。现在才深刻认识到，人在单独看到情侣亲热没有道理不痛苦。跟着认识路的同学走回来，时间顶多不过花了十几分钟，而我却度分如年，心烦意乱。觉得自己活得二十年根本不算时间，而刚才的十来分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时间。人在志得意满的时候总是觉得岁月蹉跎、时不待我，百无聊赖的时候却又完全不是那回事儿了。
      “小右。”芸偌欲说还休地叫了我一声。我马上回过神来看着她，她说：“再见。”然后不待我说话就和陈诚一前一后地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我呆呆地注视着，直到他们的身影变得若隐若现，再到无影无踪。
       在回学的路上，芸偌始终缄默不语，好象心事重重。陈诚对我说，小右，芸偌也在这个学校，只是学的课程不同。以后我们三个又会如以前一样天天见面了。我默不作声。我知道一切都不会如以前了。物已逝人也非了。我也知道和芸偌的偶遇也不是天赐良缘命中注定。或许芸偌她根本就不想见我，但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遇见就多没劲了。何况她还说过要跟我做最好最好的朋友。所以他们用心良苦策划了这一起偶遇事件。 
       刚回到宿舍，许可就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跟随她表妹很熟。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像某小女生家长抓着某不良少年，威胁说，小子，你最好离我家XXX远远的，否则……嘿嘿！
       我如坠五里云雾，一脸惊诧的说：“大妈，谁啊？谁是你家宝贝女儿啊？”
       许可大呼小叫起来：“你不承认是不是？看来他妈的我不说，你是不招了？”
       我可以对天立誓以自己珍贵的生命向大家保证，许可不说话绝对是一如假包换的淑女，可一张口就成了彻彻底底的痞子了。刚开学那几天选班长，她毛遂自荐。大家一看她，小姑娘长得还蛮标志的，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小小的嘴，当我班形象代言人再合适不过。再加上她是预科出生，标标准准的地头蛇，而且还是美女蛇。所以都万众一心地许可许可当班长。或许大家初来乍到或多或少被地头蛇欺负过，迫切希望当家做主，出人投地。
       许可这妮子也不推辞，说当就当，把袖子一卷就屁颠屁颠地到了讲台上去就职演讲了。居然还不安分地把一只脚放在了讲桌上面的夹层里。当时全班同学那个高兴呀！就象水深火热的人民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一样，激动地手舞足蹈起来，就差跪着高呼“万岁”了。许可奋受鼓舞，心花怒放，但依然作出一副心花还没有结蕾的样子，轻描淡写的说，妈的，我当了班长，谁敢欺负大家，我许可他妈的第一个不答应。他不给大家面子，就是跟我许可过意不去，我他妈的一定废了他。大家已经不得了，鼓掌的鼓掌，吼叫的吼叫，吹口哨的吹口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欢迎自己心中的偶像。
       接下来的日子，风调雨顺，大家还过得勉强。可就在这时，班上却出现了一个稀奇古怪的现象，男女同学很疏远，也就是大家彼此不愿意交往。所以许可别出心裁的搞了这么一场班会。可惜却被我浪费了，到现在我认识的人一个不多，不认识的人也一个不少。
       我说：“哪个傻逼傻得不行愿做你表妹？”
       我也不是有意骂许可，而是觉得象许可这图有外表，很没水准的女孩，她表妹不说跟她如出一辙，也大同小异。在我眼中美女也要分个三六九等。第一类有外貌有内涵的。这种女孩子乃人间极品，可望而不可及。由于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让人不寒而栗，闻风丧胆。所以一般没人敢追。芸偌就是这样的一个美女，当初由于众男同胞知难而退，莫名其妙地让我捡了个便宜。第二类有内涵没外貌的，也就是心灵美。不过很少有男同胞涉足此领域。话虽说容颜易逝，内涵永存；但涉足还是要很大的勇气。第三类就是许可这种有外貌没有内涵。这种女孩是华而不实虚有其表，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欣赏一下还可以，但说要和这样的人永远在一起，怕是会被好事者骂得个半死。
       许可哈哈大笑起来，她说：“妈的，算你狠，告诉你吧，可别吓着了。”
       我视死如归、大义凛然地说：“我能被吓着，哼，笑话。”
       虽然曾经我被吓着无数次，比如说芸偌说跟我分手，比如说陈诚和芸偌走到一起，又比如说芸偌使出浑身解数朝我脸上打了一巴掌，再比如说的哥把西瓜刀架在我脖子上……但我还是把胸脯一挺，拍得雷响，装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事后才发现这是在打电话，拍给谁看呀？
       许可说：“呵，你小子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告诉你吧，我表妹就是芸偌，唐芸偌，我小姑的女儿。”
       芸偌？！我心中为之一怔，久久不能说出话来。吃惊程度不压于在学校报名时碰见陈诚，在KTV开班会遇见芸偌。我这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事，一件比一件诧异，让人防不胜防，好象打开了什么魔法宝盒。
      “怎么样？吓着了吧你，他妈的，跟我耍狠你还嫩了点。你们之间那茬事我也知道了……喂，怎么不说话？哑了还是死了？喂……”
       许可还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继续讲着……
       我面无表情地挂了许可的电话，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