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认识大学生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大学以来,我就一直精神萎靡有如暴晒后的小草或吸毒人员。当然如你所知,我更趋向于前者,因为小草更符合我的形象——百折不扰。你看我虽然现在这副德行,但我还是依旧坚持到底。至于后者,我觉得我们上世无缘今生无分,也就注定无缘无分,八竿子打不着。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发呆,就是不听讲。
上初中时我就有了“天下第一睡神”的称号。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如你所料我并没这么厉害,只不过一次开会时,我走神被班主任发现了,他愣是说我牛逼之至站着都能睡着。我百般解释,可班主任都不理会。他的意思是没睡觉眼睛闭着干吗。我有口难辩,只得哑巴吃黄莲认了。我发誓虽然我上课和集会睡过无数次觉,但那次绝对没睡觉。你想那可是站着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后来此消息不胫而飞,而且飞行速度了得。同学们添油加醋的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件事就家喻户晓乳妇皆知了。只待彪炳千秋,名垂青史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争相谈论。弄得我一度成为我们那中学的风云人物。其中一个版本很绝,说我站着睡觉面色红润,印堂发光,定乃猪八戒转世。当然这肯定是在说笑,猪八戒有我这般英俊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大家说我睡功了得,已达出神入化炉火纯青之地步,让人望尘莫及,“天下第一睡神”非我莫属。
我也不客气,欣然接受了,觉得再怎么说也是个天下第一。以后吹牛也有了本钱。可不,补习那年我就给卓遥吹,那小子一听果然恨得牙齿痒痒。老师曾经对我们说过,有的人睡着了,他还在看书;有的人看书,他却睡着了——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把我左小右的大名补上。世事难料,比如说我和芸偌陈诚的再次相遇,又比如上次那愤青放炮给人搅和了。而我那老师夸奖睡着都还在看书的同学,后来居然没考进重点高中而我却考进了。大失所望,气得我老师毛发倒竖,恨他太不争气或我太争气。
一天早上醒来,我看了看时间,妈的,八点了,还有十五分钟第一节课就要开始了。我来不及诅咒,立马翻身起床。可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衣服,我焦头烂额心急如焚,索性随便在上铺拿了一件。穿他的衣服,让他去找吧。
数学老师刘仪首是个很严肃的老师,迟到可不得了。在大学严师不一定会出高徒,但乖乖徒是绝对培养得出来的,而且象母猪生猪仔一样一出就是一大窝。不来上课?好,那你就准备补考。所以再捣蛋的学生就算他胆敢开罪辅导员,也不敢不讨好任课老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听许可说刘仪首老师的一惯作风——一次点名没到就挂你,我还真有点想不通。这刘老师平时倒挺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怎么在暗地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一手呢?
我洗涮好后,发现室友们个个都还面不改色镇定自如地躺在床上。好象天塌下来也与他们不相干。睡觉时是什么造型,现在一成没变。我大喊大叫,说上课了。可就象对牛弹琴,没有一点反应。要不是听到均匀的鼾声,没准让人以为都死了。我把每个人的被子都扯掉,几个穿着裤衩的身体和一个裸体暴露在空气中,可还是没有半点动静。我把铁饭盒敲得雷响,依然无果。我琢磨揍他们一拳没准他们会翻个身继续睡。看来长江后浪推前浪,强中自有强中手,我的第一不保了。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慌忙冲下了楼,朝教室奔去。
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感觉象在坐飞机,晕头转向的。其实只要留心观察,你会发现跟我情况相似的同学绝对不占少数。这年头发呆的比发财的多,做梦的比做题的多,谈话聊天的比谈情说爱的多。有人说,大学课堂是前三分之一的人在发呆,后面三分之一的人在睡觉,中间三分之一的人则在谈话聊天了。这种说法显然靠不住,就说我们这堂课吧,明显还有一两个人在听讲。
课在不知道上到哪里时忽然就结束了。我看见几个目不窥园的莘莘学子争先恐后地围向了刘仪首,象是要问问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我也意犹未尽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收拾好书本无精打采地走出了教室。
叶冒赶了上来叫住我,他说:“小右,你走的那么快干吗?等等我有事给你说。”
我爱理不理,有点心不在焉的说:“啥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小子找我多半没什么好事。
叶冒特诡秘的说:“下许没课,去我宿舍打牌?”
大学的人确实无聊,不打牌就打架。当然叶冒是不打架的。这也不是说这小子有多么高尚。往那儿一站,有些人确实只能打牌不配打架。不得不承认,叶冒是很瘦的,让人担心哪天风把他吹走。不过人不可貌相,这小子精力旺盛,打牌玩通宵从不说半句受不了之类的话。
一提打牌我头都大了,我不假思索的拒绝道:“有没有搞错?又打牌,不去不去,上次我输得够惨的。我可不想一个月都喝西北风。”
说起上次我头发上都是火,我说不玩不玩,这小子非拉我上马不可。好,打就打吧。只是玩玩,没想到最后竟玩完了。本来也输不上三位数的,可这小子说什么输点钱算啥,只要大家玩得高兴,死活不放我走。我没辙,只得继续奉陪。结果就弄的空手而回。唉,还好意思再叫我。你这该死的祸害。
叶冒不到黄河心不死,不依不饶:“怎么这样扫兴?上次我不是也输了个精光。”——我说那是你活该——“可昨天我时来运转,呵呵,连本带利地把它赢回来了。真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失还复来’。呵呵……”
叶冒继续说:“你多赌几次就会赢的了。哪有光输不赢的道理?不是有首歌叫什么爱赌才会赢?咦?怎么唱的呀?”
“好象叫爱拼才会赢。”我纠正说。
“都一样,赌不就不是拼吗?”说着他就若有其事地哼起了《爱拼才会赢》的弦律来。
我说:“拼你个头,谢啦,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叶冒张口结舌:“嗯,啊?哦!”
一天放学后没事在学校闲逛。宣传栏围着一大堆人,热热闹闹的,象是在议论着啥。我走进一看,原来是学校把校训贴了出来。一大堆人吵吵闹闹就校训各抒已见起来。
只见其中一位脸长满了青春痘的女同学扯着嗓子叫道:“什么破校训,一点都不好,应该改一改。” 那青春痘如同它的主人,朝气蓬勃,青春得不行,忽闪忽闪的发着光,象天上会唱歌的星星。
众人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呢?”
青春痘说:“为什么?看看,象什么校训,怎么看怎么不象,大学的脸都让给丢光了。”
众人还是不解:“怎么着呢?”
青春痘又说:“一点都没有气势。校训嘛,要像口号一样越响亮越好。”
众人恍然大悟。
一长得比较好认的家伙附合着说:“对,大学就要有大学的样子。改,绝对要改,打死都要改,打不死更要改。反正怎么说都要改。”那家伙确实好认,三角形的脸而且还是倒立的那种。
众人惊谔,莫名其妙。
一人说:“咦,这好象不是我们学校校训。”
另一人说:“怎么不是?明明贴在我们学校的。”
又一人说:“对对对,贴在我们学校不是也是了。”
再一人说:“不是不是,跟开学典礼那天校长读得不一样。”
有一人说:“这校训还蛮行,要是我们学校的就好了。”
青春痘急不可耐地插话道:“行个屁,我说了不够响亮,一定要改改。”
那个比较好认的家伙也再次表示要改。
大家火了说:“你以为你是谁呀!说改就改,怎么改?难不成改叫‘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人民万岁’?”
那比较好认一脸认真的说:“那也不好,响亮倒响亮了,可过时了。”
大家严重鄙视地唾了一口比较好认,然后一哄而散。
比较好认擦了擦脸对旁边的青春痘说了声“哼”,就独自一人走了。
青春痘气得浑身发抖,象一要找人——找鸡恶斗的公鸡,青春痘都抖掉了不少。
她发现我正愣愣地看着她,凶巴巴地说了句:“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然后讪讪地离开了。
我胃痉挛,翻江倒海的,有一种想吐的冲动。我的确孤陋寡闻,是没见过长得象你这么抽象的美女。长成那种样子还敢称自己美丽,真是勇气可嘉,佩服。不过话又说回来,随着整容的流行,美女早已贬值,满街都是,想找个丑得还真不容易。比如说现在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