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认识恋爱
闲处光阴易逝，转眼间国庆就快到了。有人说，人不可以休息，否则他将永远休息。这话说的有点危言耸听。人又不是机器，不休息怎么受得了。放假应该是人生一痛快事。一说放假没有人会不兴奋。我那在外地打工的小姑告诉我说，平时上班什么都不想就想放假。好象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就是为了等放假似的。
突然间我莫名地很想家。那是个令人魂牵梦萦的地方，无论何时无论何处，总有一样东西牵扯着彼此千山万水分离人们的心，那便是家。家是什么我不知道，也许就是自己日思夜梦心心念念的亲人吧。我想念爸爸妈妈了。
来大学报到时，我爸怎么也不同意我一个人来，非要送我不可。可我觉得没什么，一个大男人了，再怎么着也要自己单枪匹马去。我爸就是不放心，说我第一次出远门，不送送我没道理。倒是我妈爽快觉得我是应该独立自强的时候，她对我爸说，老左，小右说他自己去，就让他自己去呗。好歹他也这么大一个人了。我感动不已真想和我亲爱的妈妈拥抱一下。我妈又继续说，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咱们儿子长得特有安全感，卖也不准卖的了。我乐极生悲，真想晕过去。瞧瞧，这是一个母亲说的话吗？我可是你儿子你的骨肉呀，谁打击我都行，就是你不准。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妈我喝过你的奶的份上，我不灭了你就不是我妈生的。
可就因为这句话，我爸差点和我干了起来。我爸说我妈懂个屁，我妈当然不承认自己懂屁呢。我爸说你屁都不懂，唠叨个啥。然后我妈冲了过来，我爸也准备冲过去。我及时灭火，把我爸拉到一旁安慰说，爸你看看你那副衣板身材，还想跟老妈打架，你不是欠揍吧。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打他是亲骂是爱。可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女人打架，那个不要命外加不要脸。
我爸和我妈的结合他简直称得是天衣无缝，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牛郎织女、梁山伯祝英台都没这么完美。所以我爸跟我妈火拼，没得说的，我爸只有挨打的份。我爸也是一大丈夫——相时而动，顺水推舟说，小右都这么大了，我也不想跟你计较了。好象“大”成了我爸和我妈不打架的原因。看来我爸也真会找台阶下。经过我妈这么一折腾，我爸也懒得管我，叫我自便了。自便的结果，我自己便独自一人来大学了。
语文课上，老师津津有味的讲着中国鼎鼎大名的、英年早逝的浪漫主义诗人志摩。“志摩。”老师是这样称呼徐诗人的。给人的感觉好象老师跟徐诗人很熟，她声音轻柔的象在呼唤情人。我们语文老师应该是一刚过更年期不久的妇女，这点看得出来。因为她脾气有点暴躁，动不动就火冒三丈。大凡更年期的女人都是这个德行。她声情并茂的在上面讲，大家聚精会神的在下面听。其实大半部分听的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大家感兴趣的只是徐志摩写了多少多少情书给他的陆小曼。
许可靠近我坐着，她嬉皮笑脸的给我说给我看样东西。我接过一看，是一封信。我疑惑的看了看许可，说该不会是你写给我的情书吧。她默不作声，用眼神告诉我快看。我打开一看，一行醒目的字——给我亲爱的可可的一封信，飞一般的出现在我视网膜上。我立马心奋起来，想八成是卓遥干的。我赶紧翻看了一下信的最后面，赫然上书“卓遥”。说实话我没有想到卓遥会采取这么古老的掉渣的方式。我以为他会哪天忍无可忍，随波逐流的请许可去吃顿饭，然后趁着月黑风高、情迷意醉向许可表白……
我看见许可正荣辱不惊的看着老师讲课。这很有可能只是表面现象。我觉得无论谁只要还有七情六欲，就不可能心如止水身似泰山。这妮子大大咧咧风风火火，肚子里是装不住东西的。在很多人至少是女孩看来是难以向外人道的事，她竟然……
我埋着头读了起来。只见信纸第二行顶格写着——亲爱的可可。估计卓遥这小子恨不能在后面加上“妹妹”两字。中文就是没英语来的妙。中文的“亲爱的”除了让人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之外，好象别无他感。而英语的“DEAR”就不会显得肉麻要死，反而给人一种落落大方不拘小节之感。我接着往下看。全文如下：
亲爱的可可：
不知道为何要给你写这封信。只是我很想给你说声我很想你。这年头写情书的比啥都稀奇。这样做显得我很没水准。象一傻逼。但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还在乎做傻逼。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说他懂爱情的话。我只能说。小样的。你他妈的骗谁呀。是的。没有人懂这让人醉生梦死欲罢不能的爱情。我是人。当然也不懂。但是我们却真真切切彻彻底底的感觉到她的存在。你听。好象一阵风。在我心里起一阵涟漪。这种感觉真的妙不可言。很爽很爽。
很少人相信一见钟情。我在未见到你之前也是打死不相信。但这事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我身上。丝毫由不得我怀疑。怎么形容你呢。我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一个很好的词语。我只想说沉鱼落燕闭月羞花不足为奇。假如我是一城一国，我肯定是会被你给倾倒。从来没有一个女子。有像你这样如此令人魂不守舍心猿意马欲罢不能。听到你的声音。有如黄莺的出谷。看到你的笑脸。有如璀璨的灯火。闻到你的发香。有如风中的夜来香。
或许你认为我这是花言巧语。天地可见。这确实是我的肺腑之言。我知道女孩都不喜欢甜言蜜语。因为糖衣可以夹炮弹。同样。笑里也能带刀。就象男孩害怕美女。美女后面通常是野兽。
无庸赘言。我是喜欢甚至爱你的。什么海誓山盟天长地久。全都等于0。如果没有实现。心口有时候是不一致的。所以用不着承诺什么。看几个字是看不出什么的。比如我的真心。毛主席说。实践出真知。那就请许可小姐给个机会吧。
你永远的卓遥
我不置一词。感觉这篇所谓的情书，除了标点全是句号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士别三日，自有刮目相看之处。今非昔比的是，卓遥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卓遥了。最重要一点区别就是，卓遥会写情书了，而且写的也象个大学生写的。我说过以前这小子只会夸夸其谈大放厥词，根本无法让人心服口服。随便写段话不学余秋雨铺天盖地的排比个天长地久，就是钱钟书恢弘磅礴的比喻个山穷水尽。而这封情书却能一改他先前令人作呕的作风，也委实不易。不知道卓遥这小子熬了多少个通宵，抓破了多少脑皮，才用心良苦的写出这么一封惊人之作。除了题目和称呼之外，这信还过的去——没有什么让人特别恶心的地方。
我瞥见信后面还跟着写了一首诗。好象（之所以说是“好象”，因为字丑陋无比无法辨认。刚开始情书还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象个小学生。到最后字就字迹潦草龙飞凤舞，象书法家了。）是这样的：
假如我可以爱你的话
我希望是永远
假如我可以想你的话
我希望是年年
假如我可以念你的话
我希望是月月
假如我可以抱你的话
我希望是天天
假如我可以吻你的话
我希望是时时
照这样下去，一定会被卓诗人“假如”个没完没了天翻地复。我想了想发现诗末尾除了可以再加一句“假如我可以干你之外，我希望是分分秒秒”，也找不到什么“假如”的了。这显然是狗尾贴在貂身后面。
许可问我看完后有什么感受。
我思考了一下，把桌子一拍说写的相当精辟叫人拍案叫绝，不是平庸如我辈之人可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的。此人定非碌碌无为之辈，乃可造之才，将来定成大器。综观全文，作者信手拈来倚马可待洋洋洒洒不拘一格，称得登峰造极。从情书的字里行间，我们可以轻易窥知作者的语言驾驭能力已达出神入化炉火纯青。情书写得不亢不卑天马行空恰到好处，令人唏嘘不已叹为观止。而且作者对爱情的见解，可谓独具只眼与众不同。他能左右逢源玲珑八面的就爱情这古老而年轻的话题写出新异，可谓上无古人下无来者。作者不亏是新时代的“情书王子”。
许可听得目瞪口呆。早已经被我信口开河天花乱坠的吹嘘唬着了。没办法，为了卓遥我只能昧着良心将其故意拔高再拔高哄骗许可了。许可歪着脑袋，一动不动，象被人点了穴。片刻之后，她摇头晃脑前俯后仰的笑了起来，笑的直不起腰，象拣到馅饼的乞丐。很快全班人的目光都扫向了许可。老师也停止了讲课，她和大多数同学一样张着嘴瞪着眼。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吸引住了。我想这会出教室看看天空，没准会看见一大堆行云正停在教室的上空。许可没有发现这一切，继续旁若无人的卖力的笑着，象一对工作极度富有热情的卖笑女郎。
半晌老师才回过神来。老师把桌子一拍，看不出她脸上有任何或喜或怒的情绪迹象，她柔柔的说：“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同学，请你站起来一下。”
许可完全沉侵在“笑”里面了，老师说话时，她依然如故的保持着那优美的造型。只是没有了声音。表情还是她笑时那个样。我用手肘拐了许可一下，可她没有反应。我又大声叫了她名字一声。她才如梦初醒，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
老师推了推眼镜，不慌不忙的说：“同学，你刚才是不是拣金子了？笑得那么开心。”然后不等许可回答又说道：“古人讲究笑不露齿，意思就是笑的时候不要露出牙齿。那样才给人一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你知道吗？当然这你肯定是不知道的。好了，我也不想多说，你就把我刚才讲到‘徐志摩不分青红皂白的毅然离了婚’，里面有个成语‘青红皂白’，请你解释一下吧？”老师温文尔雅的笑了一下，很象梦娜丽莎。
我本想告诉许可的，但是没想到这妮子心急的不得了，脱口而出：“不管青的红的，经肥皂一洗都成白的。”
我说过我们语文老师是一更年期的妇女同志，阴晴是不定的。这不刚才还艳阳高照，这会立马阴云密布。她一改文质彬彬的高级知识分子样，大发雷霆，看得见脸部肌肉的抽搐。结果许可放学跟着老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