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认识拼命
叶冒和许可旁若无人地干起来,他们猜纸团,猜中哪只手有,对方就喝一杯;反之,自己罚一杯。刚开始,许可运气不佳,接连喝了三杯。我还挺担心这妮子喝醉。芸偌却说她表姐四岁就开始喝酒,上初中就能跟她爸上饭局陪酒去,现在五十多度的白酒都能喝上一两斤。我一听,原来是女中豪杰,不由得佩服起来。妈的,四岁就喝酒,厉害,我四岁还在喝奶呢!
接着叶冒又连输了好几局,两人也差不多扯平了。现在该许可握纸团,叶冒猜了。
许可把纸团一扔,对叶冒说:“叶冒,你他妈的不就是想把我灌醉吗?好,我给你个机会,咱们对干。”
卓遥无比激动起来,说:“好呀,好呀。”
大家都好奇的看着他。
叶冒说:“谁怕谁!”
在一旁的卓遥口蜜腹剑地说帮大家开酒。
恍惚中,我好象悟出点什么。卓遥这居心叵测的家伙如意算盘还真会打。那为什么他不自己上呢?这很简单,就他那一杯脸红,两杯头晕,三杯睡着的酒量,跟谁比去?出丑事小,出人命事就大了。补习那会,他就有响当当的“三杯倒”的绰号,就说的他喝酒。
传说叶冒这小子最多喝过三斤白酒。不过三斤白酒下肚后,就不醒人事昏睡了三天三夜。他最牛逼的一次,光啤酒就喝了两件,二十四瓶装的,而且坚持了一天一夜不上厕所,因为全吐出来了。他可谓登峰造极,整个一水包。所以卓遥算找对人了,就放心等着做护花使者与救美英雄。
不过许可这妮子酒量也不差,都喝了五六瓶了还神色自如、心平气和。要是换了我,早就不知靠在谁肩膀上梦周公了。全场鸦雀无声,大家的目光都彻底集中在这两个抱着酒瓶好象有血海深仇的酒鬼身上。
热闹总是吸引人的。
许可歇了口气,说:“我说叶冒,咱俩这样喝下去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啊?”
叶冒说:“怎么,怕了?”
许可把酒瓶重重一放,说:“怕,我他妈的什么都怕,还没怕过喝酒,有种跟我拼白酒。”
全场登时欢声雷动,大家比当事人还激动。
叶冒一愣,随后说:“赌白酒就赌白酒,怕你不是男人。”在叶冒眼里“拼就是赌,赌就是拼”。不知他现在会不会冒出一句,爱喝才会赢。
白酒拿了过来,许可叫拿碗。
叶冒说:“用什么碗,一人一瓶,喝完了事。”
许可有点踌躇,不过还是答应了。
我听见以前一起打牌的两个牌友袖手旁观的议论起来。
甲牌友说:“你猜谁会赢?”
乙牌友略作考虑,说:“我看叶冒,这小子厉害。上次郁闷了,买了几瓶二锅头,喝水似的就把它们喝了。还若无其事地跟我们打了一会牌,头脑清醒,没打错一次。”
甲牌友说:“那不一定,我看许可一定会赢。他老爸当官的,平时训练有素。有时口渴就把别人送他老爸的茅台五粮液什么的拿出来解渴,所以她赢定了。”
乙说:“可再怎么说她也只是女流之辈。”
甲说:“这你就不对了,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女人是水做的吗?”
乙说:“水做的又怎么着?”
甲说:“那好,我们一人押五十,你赌叶冒,我买许可。”
乙说:“好,一言为定。”
然后,两人名正言顺地站到自己的摇钱树后呐喊助威。
在一片加油的助威呐喊声中,许可和叶冒踌躇满志地喝了起来,我心中一颤,说:“妈呀,那喝的可是毒不是水啊,千万别被毒死了。”
卓遥一脸淫笑的说:“是毒三分药。”
我说:“是是药三分毒。”如果刚开始我还有点同情卓遥的话,那这会全没有了。我鄙视的看着这个蛇毒心肠心术不正的臭小子。
卓遥心狠手辣的说:“无毒不丈夫。”
看着热情似火的同学们都在为自己的偶像加油,我无所事事地走出人群。农家乐老板青面獠牙、心满意足地站在一旁傻笑。能不乐吗?待会数钱更会欢天喜地。
明天就可以回去了。我想念爸爸妈妈的,不知道他们现在可好,还是不是一如既往的天天拌嘴。我老爸老妈没什么爱好,就热忠于吵架。他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生活过得挺小康的。我老爸在一次次争吵与打架中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打是青骂是爱”。我老爸全身上下怕是找不到一处没有受伤的地方了。我老爸总是怒气冲天地大声诘问:为什么受气的总是我?我妈虎背熊腰,我爸瘦骨嶙峋,受伤的不是他又是谁呀?
我妈说当初嫁给我爸就是看上我爸脾气好。以后结婚了自己不会受虐待,可谁知我爸脾气暴躁,鸡毛蒜皮的事也要跟她争个不停。这句话的后半部分我举双手赞同,但前面的我就不敢苟同了。说我妈是看上我爸个头小,以后打架自己不会吃亏,我还相信的多些。知母莫过子。我爸说当初取我妈纯粹是看上我妈身体结实,干活行。可他没想到干活行的打架也不差。
我就常对他们说,你们看看你们,哪象一对鸳鸯,分明就是冤家。他们不置可否,以后的日子里收敛了不少。但我说的收敛不少,并不是说他们吵架打架次数减少了,只是说他们吵架不再口无遮拦过多问候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了,打架也很少操家伙了。我想不把他们分开是不行的了。
于是有一段时间,我硬拖着我妈到外婆家住。走时,我妈如释重负说,终于彻底解脱了。我说那是当然,你这么讨厌老爸跟他离了不就结了。我妈心直口快,说回去就跟他离,但你必须跟我。我点点头夸奖说,我妈就是英明。可不到三天,我妈就呆不住了,愁眉苦脸地问我,小右你说你老爸乍样了。我说再等几天回去差不多可以收尸了。我妈一惊,忙说,对啊,你爸不会做饭,吃啥?不行,我得回去看看。我说啥啥。就这样我妈又搬回去了。
那两天我爸也面壁思考了很久,觉得还是有老婆的日子好过点。我爸妈就这样一对夫妻,见不得更离不得。
我回到人群中时,发现激战刚刚结束。只见卓遥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叶冒,委屈地象人家借他粮还他秕子一样。估计心里早已问候完了叶冒全家。叶冒则镇定地趴在桌上,没什么动静,估计已经喝高了。身边放着五六个啤酒瓶和两个白酒瓶,一个空空如也,一个还有半瓶。
许可脸红得象那个什么的屁股,但依然潇洒地装关公。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她一手撑着板凳,一手扶着桌子,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得意地对叶冒说:“臭小子,没本事就别他妈的吹,我最讨厌这种人了。跟我拼,你他妈的还嫩了点。知道我叫什么吗?叫‘千杯不醉’。”刚说完,千杯不醉就醉了,身子骨一软顺势就倒了下去。大家莫名其妙。
旁边的乙牌友笑嘻嘻地对甲牌友说:“呵呵,五十块还来。”
就在大家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卓遥这小子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笑得那个叫痴狂,跟举手投足皆是笑料的星爷有得一比。象百战不败的东方不败突然被自己稀里糊涂给打败了一样。
众人再次惊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