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要文化还是要清高

星期天，阳光正好。于是和叶子出门逛街，晒晒身上的懒骨头。 

不知不觉到了春熙路。假日里这儿特别热闹，什么打折促销，清仓处理，三教九流，邪门歪道，应有尽有。 

走到“太平洋”门口，一个女孩上前来说要找我做调查，还给我一张表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全当打发时间。 

看那女孩走开，叶子说：“差别待遇，怎么不给我一张表格？” 

我说人比人气死人！什么叫气质你懂吗？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个没文化的村姑，给你不浪费了！ 

叶子作势要掐死我，说：“我要是村姑，你就是巫婆，专以杀人为乐！ ”

我说是是是，我是巫婆也是个识字的巫婆，不像你文盲一个！ 

叶子说你是毒舌女！ 

我说多谢你的赞美，我会再接再厉，争取毒死府南河里的鱼！ 

调查表是关于中国当代的，问了一些诸如“中国近现代文学家中对你影响最大的是哪位？”“中国近现代文学家作品中你最喜欢的是？”“中国近现代文学家中最举足轻重的是哪十位？”“您最不喜欢的中国近现代文学家是谁？”此类的问题。 

我正要留下我的墨宝，却不小心瞟到了最后一个问题，大好心情全没有了。 

把表格扔给叶子，说：“给你个机会一雪前耻。” 

“怎么了？” 

“让你填你就填呗！你不是委屈吗？还是你真的不会写字？ ”

叶子夺过我手里的笔，唰唰唰不到三分钟就完成“答卷”，“上一个说我不会写字的家伙已经被我扔到天山顶上喂苍蝇了！敢小看我？哼！” 

我配合的蹲下身以衬托她156公分的“高大形象”，看她不可一世的样子，我说：“你属牛啊？鼻孔朝天。” 

“讨厌！”叶子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待会儿你请客，我要吃‘必胜客’。” 

“天还没黑呢！你做梦吧你。” 

叶子问我为什么不填表格。 

我说你还记得那张表上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吗？ 

叶子想了一下，说是“你认为本次调查对促进中国文化事业发展有什么积极作用？”。 

“你怎么答的？ ”

  “很好，很有意义。” 

我鄙视她：“你还真是狗腿，人家给了你多少好处？” 

“就因为那最后一个问题，你才罢工？ ”

“是啊！明明是个‘路边作业’，偏要跟什么‘促进中国文化发展’扯上关系，简直是肉麻当有趣。中国人就是喜欢把放屁也套上一个神圣的光环，就像天仙下凡的白莲教教主！” 

“人家也是混口饭吃，标榜一下自己也是心怀天下，你何必这么小气？” 

我说这是原则问题。依此类推，下次有罪犯杀了人，是不是也可以说是为了“缓解中国人口压力，创造更大的就业空间，推动社会主义物质文明蓬勃发展”？ 

叶子笑瘫在路边的凳子上，说你简直是“神棍”，一张嘴无理走遍天下，“铁齿铜牙纪晓岚”都不够你塞牙缝的！ 

“看你在这个疯样子，人家以为你有毛病呢！我决定跟你保持十公尺以上的距离，免得别人以为我认识你。” 

说完我小跑几步。 

叶子一边笑一边追上来，大叫“哪里逃？” 

午后的春熙路上，两个青春洋溢的女生娇笑打闹着，尽情诠释着什么是“少年不识愁滋味”，把“推动中国文化事业”的大事丢给别人去劳心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