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非典”恐慌
一夜之间,“非典”成了中国最流行的词,也成了比AIDS还让人恐惧的“世纪初黑死病”。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大家这么恐慌过,也从来没有见过人们如此惧怕空气过。
呼吸在这个时候已不是自由,而是谈之色变的洪水猛兽。
学校开始封闭,人群开始疏离,口罩,“舒肤佳”变得抢手热销,“板蓝根”的价钱比国民总产值翻新的速度还快。
我们也不再每天到食堂报到。方便面,速食饭成了“救命稻草”,虽然吃多了也泛恶心油腻,但仍要把“垃圾食品”进行到底。
毕竟,命只有一条!
线性代数是200多人一起上的大课。
平日里抢座位比抢钱还厉害的我们全成了淑女绅士。看得出来大家都小心翼翼心怀猜忌,专挑那人少位稀的地方落脚,屁股下还垫本书,就怕病毒从裤缝侵入。
老师在讲矩阵。讲桌上放了杯水,黑漆麻乌的,我猜不是“抗病毒”就是“板蓝根”。看他爱不释手的样子,就知道那里面装的是“生命之源”。
“哈啾!哈啾!哈啾!哈—— ”
台下某位仁兄连打了三个喷嚏,第四个溺死在嗓子眼里。
说时迟那时快,顷刻间他周围的同学就学“贝它”射线呈发射状,若不是有桌椅的阻碍,恐怕早就清场了。
老师的神情僵硬,黑板中央还有一条一米多长的粉笔划痕,看来他被吓得不轻,有点帕金森综合症的初期特征。
那位老兄拿出面纸擤了鼻涕,抬起头,终于发现大家的POSE摆得有些离奇,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引起的乱流是何等汹涌,连忙一边摆手一边澄清说:“我不是非典,我不是非典!我没有发烧,我只是鼻子痒痒。”
那急切撇清的样子让人觉得要是不相信他,他就要从这楼上跳下去以示清白。
不知是谁第一个笑了出来。刚刚还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在笑声中化为灰烬。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妖说她头疼。
沙沙立刻从床上跳下来紧张莫名的问:“体温有没有升高。”
小妖说:“就算有我也不告诉你,就要传染给你。要是我壮烈牺牲了也要拉你垫棺材底儿!”
“别呀!我们无冤无仇,你就发发慈悲吧! ”
小妖说我又不是你家神龛上供奉的那位,“发慈悲”?我还显神迹呢!
我知道小妖有偏头痛的“老人病”,就找了颗“芬必得”给她,叫她吃了好好睡一觉,不要再欺负“小白兔”,很缺德!
小妖说她自己要撞到枪口上来,怨得了谁?总不能人家上门踢馆,我还要帮她扶梯子吧!
我说你是高手,凭她的三脚猫功夫还伤不到你一分一毫。跟她过招也不怕降低自己的格调!
小妖这才乖乖闭嘴,鸣金收兵。第二天起床,无病无灾。
当“非典”在中国大多数地方肆虐的时候,四川成了世外桃源,成了“未被开垦的最后一块处女地”。
老爸三天两头打电话来邀功,说:“我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多亏了我你才能逢凶化吉逃过一劫。”
我说是!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老爸在电话里咆哮,“我是你亲生父母,什么时候变成‘再生’的了?”
我说我欠您两条命,下辈子再来报恩。
划不来!这辈子耽误了不算,连下辈子都逃不出老爸的“魔掌”。
“非典”虽然厉害,但挡不住人情。在举国唯艰的时候,中国人的向心力总是令人惊叹。
十三亿人发出共度难关的怒吼,地球也会因为噪音超标而颤抖,更何况是区区看不见的小小病毒?我们还不把它放在肉眼里。
“非典”的风雨必将成为历史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