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望镜里的文化图景

                         ——浅评刘不伟的《拆那》系列

                             戈多

刘不伟的诗歌我读的不多，今所见的只有他的这组《拆那》系列。《拆那》系列刊登于《诗歌月刊·下半月》总第17期里，节选共14首。根据推测，刘不伟还极有可能继续写作下去，“以堆砌魔方的方式象征性地复原一个时代的精神图景，然后以个人化的方式进行拆解和重建”（吴投文语）。

这组诗歌的总题目很有意思，拆那。根据笔者个人文本细读后的揣测，极有可能暗含着双重的隐意：第一种，拆那，即英文CHINA的音译，中国；第二种，以个人化的方式对各种眼花缭乱的文化现象进行拆解和拼贴，从而艺术性地复原了一个时代的精神图景。

刘不伟以诗人的眼光深掘出了一些接近于本质的深层次的东西，徐徐展开了潜望镜里的文化图景，从而触及到了这个喧嚣时代作为文化主角的社会人的精神、气质与血液。目前，中国还处于经济转型后续时期的阵痛阶段，即传统农业社会向现代化商业社会的转型。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种转型必然带来其他社会各个链条领域的不同新变化，包括政治、文化、社会、道德等等，新的价值体系尚未完全建立，而旧的价值体系正逐渐消亡，各种价值体系的混乱，导致了中国当代文化图景的芜杂性、丰富性、世俗性等诸多特点的确立，近而影响了文化图景中社会人的精神气质,病变出浮躁、功利、虚荣等等诸多表象特征。其物质的极大丰富，而精神的相对式微，必然为整个时代笼罩上一层深刻的悲剧性。而刘不伟又是由何入手来表现其悲剧性的内核呢？不可否认，这种悲剧性的内核有极大的荒诞成分。我不知道，刘不伟当初创作这个系列的时候是否受到了“存在主义”哲学的点拨与启发，组诗中社会人的荒诞的生存状态暗合于“存在主义”哲学的基本观点。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就说过：“存在就是荒诞”。这样的特质也必然决定了其取材并不是拍照式纪实风格的，在以“存在主义哲学”为根基下，同时体现出来解构、反讽、调侃等为特征的后现代主义美学理念。刘不伟就在于提供了一面类似于“镜子”的媒介，洞悉出这个时代现代中国人精神层面的潜意识，当然这面镜子并不是纯客观意义上的，而是一面艺术化了的凸透镜或凹透镜。艺术真实的前提条件必然是艺术化的，而《拆那》的艺术真实在于其底蕴的荒诞性。吴投文先生在《纪实风格下的荒诞透视》一文中说：“刘不伟的真实既是日常的真实，同时又是荒诞的真实。在刘不伟那里，荒诞既是他观察世界的手段，又是他观察世界的结果，荒诞对他是一种真实”。此点论断极其精彩和妥帖。

《拆那》系列的视角同样是值得让人研究与玩味的，通常是以“俯视”角度切入，从而俯瞰秃头张、城管、小红等众多普通世俗人的荒诞命运，鲜明地突出了刘不伟的“发现”性美学理念，在“发现”中深掘出其思想的先锋性，这在《花园路人咬狗事件》、《黄金周》、《东方红1号》等若干篇章中表现尤其突出。

另外，这组诗歌还有一个鲜明的特色，以俯视的角度营造出一个又一个各不相同的“场景”，使得刘不伟的诗歌场景感极强。比如：《黄金周》的出租车场景的营造；《东方红1号》中的旅途场景的营造；《刀》的新街口豁口的场景的营造；《地铁》的地铁场景的营造等等。由此可见，刘不伟的诗歌空间场景的有意为之，营造出一个又一个变幻莫测的戏剧场景的画面，也许是从戏剧的技巧借鉴而来的吧。

总之，刘不伟的诗歌以鲜明的个人特色营造出一个类似于《儒林外史》的文本，以花花绿绿的魔方演绎出了整个时代下社会人的精神图景，其中包含着以个人方式的拆解与重构，其意义自然深远。

     2007年11月26日琉璃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