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光：一匹嗜血如命的饿狼

                       ⊙戈多

     “我觉得我们国家的文学秩序是彻底颠倒了的：末流的作品有一流的名声，一流的作品却默默无闻……”王小波在《我的师承》一文中痛心疾首道。由文学秩序缩小到诗坛秩序，由作品及诗人，这样的判断同样适用：我们的当代诗坛是畸形发展的，末流的诗人有一流的名声，一流的诗人却默默无闻，乃至最终被时间所湮灭，这里我指的是杨春光及像杨春光一样出色的地下民间诗人们，在伪诗人（其实质上是无耻的帮闲文人）所垄断话语权的诗歌体制下，他们恶意打压、屏蔽，以至于始终不能现身公众面前，只有当网络平台的出现才稍稍打破这种瓶颈。与那些根本不入流的伪诗人相比较而言，他们是真正的诗人，坚持长年体制外写作，一写就是十多年，二十多年……其作品泽被后世，而坚决不肯媚俗当下。而那些伪诗人的写作，他们或是国家级刊物的主编、编辑，或是各省市作协的中坚，或是名家的得意门生，整个诗坛玩弄于他们的股掌之中，于是诗坛在他们互相吹捧之中炮制出各种假象，他们对民间诗人冷漠不屑，甚至在体制下钦定接班人，其写作实质正是周伦佑在《红色写作》中所批判的“白色写作”，其实他们是当代诗歌最大的敌人，尽管他们可以恶意屏蔽像杨春光这样的优秀诗人，只不过在互封的所谓“诗歌名家”的大帽子下纸醉金迷、掩耳盗铃罢了。总有一天杨春光总会堂而皇之的进入《中国诗歌史》的，时间是检验作品的唯一标准。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杨春光到底何许人也？杨春光，诗人、评论家、思想家，1956年出生于辽宁省盘山县，自幼聪慧善良，勤学上进，孝敬双亲，恭敬师长，与人为善。1975年初中毕业后，杨春光进行了将近两年的社会实践活动，了解了人民群众生活的实际状况，1976年10月因杨春光德才兼备应征入伍，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并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洛阳外国语学院学习。毕业后授上尉军衔。先后任部队情报室资料翻译、某部队情报室主任，某集团军情报室主任，直至1989年因某次事件而入狱一年半。随后他转业到他的出生地辽宁省盘山县文化馆任创作员，2005年9 月19日三时，，杨春光因脑溢血突发与世长辞。终年49周岁。总之，杨春光就是戳穿政治、文化骗局的一个妖人，以其生猛反衬出文化大环境下江湖术士“岳不群”之类的道貌岸然、卑鄙无耻。

     杨春光是游走于尘世间的一个异类，一匹丛林中的野狼，并且还是那种嗜血如命的那种，虚势待发，准备随时撕咬开政治、文化的遮羞布，让人清醒地看到一个更加真实的世界面目。从他的诗歌与文论中，我们分明可以清晰地听到它锋利的犬齿撕咬骨肉的声音，那种痛快淋漓的酣畅感从每一个毛细血孔中都不知不觉地弥漫开来，让真正的尼采笔下的“超人”敬佩之至，却使那些“伪文化者”闻风丧胆，生怕这匹饿狼会随时袭击自己或连累自己，打破他们安逸的生存秩序。杨春光是名勇士，他从来作战，都是单枪匹马式的，所以他是一匹孤独而卓然的饿狼，与那些被豢养的狼比较起来，杨春光多的是一种野性，一种来自于生命本原的强大的攻击力，一种来自于原始自然界里生机勃勃生命力，他自生自灭，禀承着生命的一种原始密码。额外人那些被豢养的狼群，面目上虽然还是狼的品种，但是野性与攻击力已经完全退化，被主子驾驭着四处行使着奴才的本分，还有一些只不过用狼的品种狐假虎威罢了，比如伊沙、沈浩波之流。在杨春光面前，在杨春光的诗文面前，一切虚伪者和软弱者都会心里暗暗发抖，其表面的却强装出来威风凛凛，他们会近而攻击杨春光，诅咒杨春光，以为他们戳穿了他们的纸老虎的面具，只有英雄才会惜英雄，只有真正的强者才会对杨春光发出一声由衷的“狼嚎”，这是英雄见英雄的接头暗号。不言而喻，杨春光这匹饿狼充盈的生命力所带来的巨大破坏力让世间天昏地暗，众多狐狸以及强权秩序公然结成的联盟围追堵截这匹英勇的“饿狼”，这匹悲壮的野狼最终被偷袭成功倒在枪口之下，屠夫们和狐狸们可以奔走相告了，从它身体里涌出来的鲜血终于喂饱了她这匹饥饿的野狼。“泪揩了，血消了；屠伯们逍遥复逍遥，用钢刀的，用软刀的”（鲁迅语）。狐狸们开大会了，因为心腹之患已除，再也没有别的的动物可以危及其诗坛霸主地位了，于是软骨头们归位的归位，打鞭封神，君不见诗坛108位个个泥首泥脚、稀松软蛋。

     周伦佑在《红色写作》一文中曾经指出：“中国现代诗刚刚经历了一个白色写作时期，铺天盖地的弱智者以前所未有的广泛，写下许多过目即忘的文字：缺乏血性的苍白、创造力丧失的平庸、故作优雅的表面文章。从存在的中心和四处溃散，没有中心的溃散。飘忽无根的词语相互拥挤着，作清谈状、作隐士状、作嬉皮状、作痞子状……一味地琐碎，一味地平淡，一味地闲情。有意避开大师及其作品，对力度与深刻的惧怕或不敢问津。以白萝卜冒充象牙，借以逃避真实和虚构的险境。在轻音乐的弱奏中，一代人委蛇的分行排列，用有限的词语互相模仿、自我模仿、集体模仿、反复模仿，一个劲地贫乏与重复，使琐屑与平庸成为一个时期新诗写作的普遍特征。”中国的新诗发展到今天，越赖越滑向轻润、圆滑的僵化写作怪圈之中面目单一可憎，丝毫没有丝毫的思想价值可言。总之，中国的新诗少了血性之气，更多的则是忸怩作态，而杨春光以他的诗文为中国新诗的品质则以继黄翔、食指、北岛之后又竖立起来了另一支标杆。在此之后，他的徒子徒孙们，比如下半身、垃圾派、荒诞派等等，在他的身上都能找到若干因子，但是都只是学到其一点皮毛而已，而缺乏他的那种血气与精神，那种纵横开阖恣意喷薄的气场则从他一开始就奠定了基础。如果说杨春光的诗文像一杯腥咸的海水，不能让人下咽，只有脾胃相投者才可以消化得了，而后者则只像一杯蒸馏水罢了。

    中国当代的诗歌史就是一部被体制所招安的历史。从最初的“朦胧诗群”的分化与瓦解算起，北岛、黄翔等人流亡海外，食指闭关精神病院，到舒婷、林莽等人的被招安，到后来“第三代”的整体被招安，韩东、伊沙等人的被招安，只有周伦佑始终坚持着默默抗争着，再到“第三条道路”中树才、安琪等人的被招安。短短30年间是可以证明的，无数的诗人以诗歌当幌子，成为他们谋求出名的工具，伊沙就曾明明白白表示过诗歌不过是他出名的一种手段罢了，他还算可爱，至少他可以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而更多的是私下的交易，明着高喊“诗坛没有门槛，任何人都可以进来”，而暗地里过多出入官方诗人圈子的安琪等人，其实这些都是人人心知肚明的，只不过隔着一层窗户纸罢了。一旦出了名，就可以在国家级各大刊物上堂而皇之地发表诗歌，出书、讲学、获奖，甚至被永久载进中国的诗歌史，而从来没有人会再想去主动读他们的诗歌，只有黄翔，北岛、食指、灰娃、杨春光等才担得起出色诗人的称号，前两者流亡海外，而杨春光却不幸罹难。一直到杨春光的生命终结之时，他都一直坚持着：始终不接受招安。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的一生是抗争的一生，是奋进的一生。我相信这样的例子一定还有许多，只不过大部分都因为被屏蔽的缘故隐而未出罢了。从这个意义上，杨春光上承黄翔、食指、北岛等人的批判精神，以自己的方式书写着中国诗歌的非主流历史。

    杨春光是中国真正的唯一的后现代主义诗人，至少在我我的视野之内是这样的。伊沙被捧为中国当代诗歌的“后现代主义大师”，其实他只不过打着“后现代主义”愚众罢了。综观伊沙在其诗歌中运用了解构、反讽、戏拟等一些后现代主义技法而已，这只不过成为他妄图跻身于主流诗坛的标新立异的幌子罢了，因为他根本不具备后现代主义者所具有的后现代主义精神，即：解构政治、解构历史、解构文化，他不具有这种勇气与野心，于是伊沙等人不过捡着一些后现代主义的皮毛四处招摇撞骗罢了。而杨春光身上无疑具有这种品质和一往无前的勇气，因此从这个层面来说杨春光是到现阶段为止一名真正的后现代主义者。杨春光的诗歌中也大量充斥着性爱、生殖器，但是绝不同于下半身、垃圾派，因为我们丝毫不觉得肮脏与猥亵，而是一种最原始的图腾崇拜的力量，我们能够感觉到强大的旺盛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是人类的一种原始本能，而绝不雷同与现代阳痿主义者为了遮人耳目给自己粘上胸毛、看黄片，他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不论是思想上，还是身体上，同时反衬出绝大部分知识分子阳痿的本质。杨春光以自己的勇气书写着一种大诗，铮铮铁骨就是这种诗文的品质，杨春光身上钙质丰盈，而相对于他，我们绝大部分人都是后天的软骨症者。软骨症者之间相互算计、诅咒，岂不悲哉！

    “地火在地下运行，奔突；熔岩一旦喷出，将烧尽一切野草，以及乔木，于是并且无可朽腐。 ”鲁迅先生说过。而杨春光无疑也是地火。去吧，杨春光，连着我的文章，你一定会最终走上历史的坐标。

           2007/10.11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