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荷花亭小聚

    一周后，铃风诗社的成员在荷花亭小聚。

    “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一具臭骨头，何为立功课。”唐晴来的最早，便在那里读起书来。
    “唐晴，你在读什么呀？”汪涵馨问到。她和孙菡她们几乎同时到。
    “是禅宗六祖慧能的禅偈‘生来坐不卧’吧？唐晴。”孙菡问。
    “正是。”唐晴说。
    “禅宗六祖慧能？哦！我听说过。就是说身是菩提树的那个人吧？”汪涵馨问唐晴。
    唐晴正要作答，刘浩然抢着说到：“你说的那是大通禅师神秀。”然后看到欧阳晓岚心跳便开始急剧加速。
    汪涵馨羞得脸通红，贺颖见此情景问到：“神秀是谁呀？‘禅偈’又是什么意思呢？”
    见别人都不说话，刘浩然冷笑一声说到：“不会吧？!神秀你都不知道是谁？你听好了,他姓李，唐代尉氏人，尉氏今属河南。师五祖弘忍，偈渐悟禅学，为禅宗北宗创始人，谥大通禅师！至于这禅偈嘛！就是—”
    刘浩然正待顺势说下去，周俊轩冷言：“浅薄。”
    刘浩然以为自己的出色表现肯定是引起了周俊轩的妒嫉，便得意地说：“你什么意思嘛？是不是感觉自己很了不起？这样的话你来告诉她得了！”
    周俊轩并未理他，把脸扭向一边。贺颖一脸愧色，赶紧笑着说：“哦！我好象有这样一个印象：曾经谁对我说过，《禅偈真趣》里说，禅的意译为‘静虑’，指安于一身，息虑而寂定。‘偈’是梵语‘偈陀’的简称，到了中国又将它音译为‘颂’。‘颂’就是美歌，偈颂连称，其实就是梵汉的双意并行。是吧？周俊轩。”
    周俊轩只用不屑的目光扫了贺颖一下，也并不理她。刘浩然惊讶地问贺颖：“原来你都知道呀？那你还问！”一听此话，众人皆笑起来。
    张倩止不住笑，捂着肚子悄声对苏茵说：“哈哈！哈哈！……看嘛！你们组长本来想替人解围的，万没想到差点惹起一场战争。哈哈哈！”
    田枫说到：“我记得那本书里还说，偈颂作为有韵文体，最早是释迦牟尼说法讲经用的，后世高僧大德多有所依，故而以极大的比例见诸佛禅经论。偈释禅旨，禅借偈兴，两相结合，浑然天成。正因此，禅偈至今仍有很高的欣赏价值，也有极好的借鉴作用。刚才提到的六祖的禅偈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人们大都更欣赏六祖‘菩提本无树’的偈，但我倒是更赞成五祖的观点。‘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汪涵馨轻轻擦了擦手中的秦牧的《艺海拾贝》说到。
    “对了，看到你手中的书，我想到了《诗词读写丛话》的作者张中行老先生，他写的《禅外说禅》很不错。”田枫说。
    “哎呀！今天大家是不是着魔啦？怎么总是偈呀禅呀的？尤其是田枫和孙菡你们两个，这方面的知识就你们俩懂得多。你们是不是想当和尚、姑姑子去啦？”王冰笑着说到。
    孙菡羞得脸绯红，用手拍了一下王冰的手说到：“疯丫头，休要胡说！”紧接着也笑了起来。
    “依我看呀还是说点别的吧！哎！枫哥，我问你，你为什么用‘三月枫’做笔名呀？”张倩一脸好奇。
    “这很容易就能想得通呀！因为，第一，去年田枫以一首现代诗《三月》得了我们学院首届‘龙盐’杯文学艺术作品大赛的一等奖；第二，就更好理解了，他单名一个枫字嘛！是吧？田枫。”赵梦娜一脸得意。
    张倩一听就火了，“又没问你，臭显摆什么呀？”
    “白痴！”赵梦娜故意用手捋了捋刘海来气唐倩。
    “犯贱的东西，你说谁白痴呀？啊？”张倩气坏了。
    见苏茵正要劝阻，刘淼马上叫到：“行了，都少说两句吧！你们两个要不是怎么啦！到一起就吵架。怪不得今天罗贤不来，八成是因为被你们两个烦透了。”
    王冰见一脸冤怨之气的张倩要将矛头指向刘淼。赶紧大声笑喊到：“什么枫不枫的？我看呀，干脆就叫“木头”得啦！是不是呀？才女？”说完又笑起来，跑得离孙菡远远的。
    这下，孙菡动都没动，只是脸更红了，偷偷得看田枫的反应。而周围的笑声马上又起来了。
    唯独张倩没有笑，她在想：“今天，他为什么没来呢？”

    今天一大早，罗贤就装好背包爬山去了。山上开满了油菜花，其实在北方的时候，他是很不喜欢油菜花的，因为他很难忍受北方的油菜花那种过于浓郁又伴有很强烈的腐烂味的香。尤其是在阴雨绵绵的天气里。然而来到南方以后他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些在他看来美得很单纯的黄色小天使。
    下午回校后，他写下了下面这些文字。
                                爱，在山花烂漫时
                                             □罗贤/文
    很喜欢这些天。那油菜花烂漫的时候，染的山上处处金黄。甜香浓郁，却一点都感觉不到腻，一点也感觉不到奢侈。那些璀璨着金黄的守望者，是我强烈意识里的唯一山花。这些在北方土地的无垠里寻不到的美，点染着我的心绪，涂抹着我的感伤。
    一个人走到开满油菜花的暖山上找一处无人搅扰的净土。静静更轻轻地躺下，然后轻轻更静静地躺着。看着青春燃烧，伤感流淌，我听到了凋谢的声音。那地上也因此而铺满了惨淡，它们是极不情愿地散落的，我知道。但我不清楚它们是否也和我有着同样的感觉-----自己是上帝的弃儿，失去了神的呵护、天的怜悯；又似一丝流浪的风；一抹漂泊的云，无论怎样努力都找不到自己的方向。由此看来，它们确是与我不一样的，毕竟它们都有着自己的拥挤与归宿。而我有的，只是些徒然的伤感。
    我，敏感而固执。心事太浓、太沉重。已不止一人对我说过，很喜欢品饮我的这种感觉，但是他们很怕，很怕哪一天，它们再也淡化不了。这种倾泄给我的带来的不是舒缓，而是加速的凝积。他们怕的是：如此的沉重，我难以独力承受，然而却一点也为我分担不了。不过此刻，一切都是美好的，我心里的空间只被这片片金黄点染着。我所希望的只有阳光再灿烂些，以便能够暖到我心房的每一个角落。
    哪个春天，你在山上的油菜花丛里遇到一个静躺着读诗的男孩了。那便是我的爱。

    他把这篇文章装进信封，准备明天把它投给城里那份《每日晨报》的副刊。这还是他第一次向这份报纸投稿。

    晚上，躺在床上，唐晴纳闷地想：到底田枫和孙菡之间有什么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