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边缘·痛感

    一连十多天的早晨，丁宇轩和欧阳晓岚都是这样度过的。终是说说笑笑多，书嘛！看得寥寥。因为，几乎每个晚上，丁宇轩都会看书、写作到很晚，所以精神一天差似一天。他不愿意爽约，又极想能得一空闲的早晨，好好睡一觉，于是便日日期盼着哪个早上能痛痛快快地下一场雨。可是这一段时间，天气的脾气偏偏出奇得爽朗。晚上的夜空没有一丝云飘过，连见往日里一向难得看见的星星都成了寻常事，每一个星座都彼此隔空相望着，跃跃欲试地眨动着笑意。本来夜空像是一卷宣纸被泼过墨一般，乌黑得毫无瑕疵的。可这些群星就像是宣纸上晕开的水银，浸润残缺了墨空，斑斑点点，恣意地蔓延。每天夜里临睡前，丁宇轩都会坐在书桌旁，胳膊肘儿压在书桌上，抱紧双手成拳状，托住下额，望着朗润的星空，他想：明晨醒来又将是一个晴天。可我明明在等一场雨。
    4月20日那天早上，丁宇轩在看书的时候，精力一点也集中不起来，而且还一直打盹。就在他们要分开的时候，欧阳晓岚很担心地对丁宇轩说：“轩帅，我怎么看你的气色越来越差呢？ 而且比以前更瘦了！”
    丁宇轩只得以实言相告。最后他说：“其实，我是一个习惯了晚睡晚起的人，我总是感觉在凌晨的那几个小时里，我的收获是最大的，而且也最有灵感。我也曾试着适当调一下作息时间，可是效果总不明显。而且总感觉那一段时间不用来看书、写作的话太可惜了。  其实以前我是很少早起锻炼的。”
    出于关心丁宇轩的直觉，欧阳晓岚关切地说：“是这样下去你会吃不消的。  要不你早上就不来了嘛！”刚说完这话，她又一下感觉心里产生了一股强烈悔憾之感。接着，她很怕丁宇轩会真正地同意她的想法。于是她又补充到：“但——”就在这个时刻丁宇轩说话了。
    “恩！  这样也——好！”丁宇轩犹豫了片刻，很不情愿地说。本来他很舍不得每天早上和欧阳晓岚在一起的这段美好时光。而且以为欧阳晓岚也和他有同样的感觉。可是没想到她竟然那样说，自己也不好意思刻意去说‘其实很舍不得的。’了。  他又想既然欧阳晓岚是这种态度，自己的梦想又还很遥远，如果现在将大好时光荒废了的话，最后一定会一事无成的。所以说了前面那句话。  但是说完之后，他也很后悔，很后悔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显得自己好像对这段时光一点也不留恋。
    那天，又是一个丁宇轩上午没有课，而欧阳晓岚有一、二两节课的早晨。欧阳晓岚佯笑着和丁宇轩说了“Bye Bye！”，当她转过身去离开的时候，眼睛里的泪水已经挂不住了。她忍着不去擦，因为怕被丁宇轩看见，但是她又很想被他看见。于是故意将步幅调小，心里默默期盼着丁宇轩喊一下自己的名字，如果这样的话，她就会马上转过身去。可是她已经走了十多步了，依然没有听见他喊。
    丁宇轩看着欧阳晓岚真的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他站起身，很想喊住她，但是手伸了出去，悬在半空，喉结跳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欧阳晓岚想：如果此刻我回过头去，只要看到他还在看我的话，我就马上再走回去，今天上午不去上课了，在这里陪他。于是转过身去，却看见丁宇轩依然坐在原地，两眼望着远方。于是她流着泪走了。
    丁宇轩将双手交叉，枕于头下，躺在台阶上，眼含泪水望着上面的树冠。他想：欧阳晓岚是怎样看我的呢？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每天都把梦想挂在嘴边，好像自己真的很有实力去实现一样。  明明现在我一点谈论梦想的资本都没有呀！  为什么我要每天都厚颜无耻地对她说自己整天把时间看得很重要呢？  好像自己的时间真的多么贵重一样，明明我就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嘛！我的时间那里算得上贵重呢？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的梦想怎样实现呢？更何况，还是她劝我没有必要勉强自己来这里锻炼、看书的。她这样说好像是因为烦我，毕竟，以前她每天都是在这里没人打扰、一个人安心看书的。  看来，注定了我们是生活在不同世界里不应相干的两个人。

欧阳晓岚一点上课的心思都没有了，就好像现在一下从美梦中醒来一样，只感觉心里一阵阵冰凉。她想：原来他对我并没有一点那种感觉，自己以前一直是在幻想。可是我好想现在就能再和他在一起，我也不奢望和他在一起能像以前一样自然、开心地说笑，只要能好好看看他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已经不可能了。唉！ 好无聊，好无奈呀！真像掉在了冰洞里一样，身心都是冰冰凉的。
    第一节下课后，下面的课欧阳晓岚一点也不想呆在教室里了。她又向操场走来，希望丁宇轩还在那儿，哪怕只是打一个招呼心里也会感觉舒服许多。
可是，当她走到操场的时候，看台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了。“确实，与他的梦想相比，我太微不足道了。”欧阳晓岚又一次留下了泪水，这次的泪水里饱含了失落与绝望。

罗贤日记：
    玲玲，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在网上看见你，心里就是一种莫大的宽慰。很想听听你的声音，可是那只能复现在回忆里。
    都是老公不好，这些日子就只顾写小说了。这日记又断了几日。
    老公心里很清楚：为了老公，你在你的爸爸妈妈面前受了很多委屈。但是老公除了努力地发展自己，用实际行动来向他们证明以外，再无其它能做的了。但我心里也很明白，对于能够在一起而言，这是最要紧的。
    前几天，我用从市里一家报社拿到的稿费给你买了一个胸针。那是一朵嵌有11颗蓝紫色小水晶的兰花。清新、淡雅，相信你戴上一定很美。
    玲玲，老公的长篇《明天，幸福在天涯》已经开始公开发表了。相信推开你爸爸妈妈阻碍的日子也即将到来了。
    玲玲，不要过于悲伤。毕竟，眼下的一切都是暂时的。在一起的日子，我们还有一生的时间。